第一百零二章 縣令拜見，小人現形
清晨，錢塘江的霧氣還沒散盡，江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白紗。趙盼兒早早起來，推開茶館的門板，晨光便順著門縫淌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帶。她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正要把門板一塊塊卸下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口，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街口停著一頂青呢小轎，轎旁站著幾個衙役，腰間的佩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正從轎子裡彎腰走出來，身形略胖，留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臉上掛著一種官場中人特有的、溫和而不失精明的笑容。
他手裡捧著一隻紅木匣子，身後跟著兩個衙役，各自端著堆滿綢緞和禮盒的托盤。
趙盼兒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門板，快步迎到門口，福了一福：“民女趙盼兒，拜見縣令大人。”
鄭青田走到茶館門前，笑著擺了擺手：“無需多禮。”他目光越過趙盼兒的肩頭，往茶館內掃了一眼，“仙人在否？”
趙盼兒側身讓開門口，微微低頭：“在的。大人請稍候，民女這就去通報。”
她剛轉身，樓上傳來江風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鄭大人，進來吧。”
趙盼兒側身退到一旁，鄭青田整了整官袍，邁步走進茶館。他身後的衙役把禮物放在門口，便退回到街邊站著了。
鄭青田走到堂中，抬頭望向樓梯口。江風正從樓上走下來，青色道袍在晨光中顯得乾淨利落，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在鄭青田身上掃了一圈，沒有多餘的表情。
鄭青田微微躬身拱手，態度恭敬但不顯得過分卑微：“下官錢塘縣令鄭青田，拜見仙人。昨夜聽聞仙人降臨本縣，下官連夜備了些薄禮，今晨特來拜見，還望仙人不要嫌棄。”
江風走到堂中，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坐。”
鄭青田道了聲謝，在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一副準備聆聽訓示的姿態。江風看著他，語氣平淡：“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鄭青田笑了笑，像是早就備好了一套說辭：“仙人初至本縣，下官理當盡地主之誼。仙人在錢塘期間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下官便是。無論吃穿用度、出行車馬，或是想打聽什麼事，下官都會盡力安排好。”
江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不來惹我，我不管你。”
鄭青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瞭如常，正要再說些什麼客套話，茶館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
一個蒼老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焦急和慌張。趙盼兒聽見動靜，沒多想便快步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去。
門外的青石板地上，一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正倒在地上，雙眼緊閉，面色蠟黃，嘴唇微微發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僕跪在他身邊，正搖晃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公子！你醒醒啊！”
趙盼兒見狀，放下手裡的門板走了出去，蹲下身看了看那年輕人的臉色，又抬頭對那老僕道：“老人家，要不要先進來喝杯茶？讓你家公子先歇歇腳。”
老僕正要說“多謝姑娘”，江風的聲音己經從茶館內傳了出來，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鄭縣令，這人假裝昏迷，恐怕有所圖謀。”
鄭青田聞言便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老僕。他面色不變，只是側頭對身後的衙役道：“帶去縣衙，仔細審問。”
地上的年輕書生——歐陽旭——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大人在下是秀才歐陽旭！在下只是路途勞累，在門口歇息了一會兒，絕無歹意！”
鄭青田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秀才就更應該注重德行了。躺在大街上裝昏迷，成何體統？帶走。”
衙役應聲上前，架住歐陽旭的胳膊。德叔在旁邊嚇得臉色發白，想要上前攔住衙役卻被一把擋開了。
歐陽旭掙扎著抬頭朝茶館內看去，目光落在門口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上，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叫喊：“縣令大人！怎麼會有什麼仙人？！這人一定是江湖騙子！您不要被他騙了！”
江風站在門內，聽到這句話時沒有動。他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往前揮了一下。一道無形的力道從掌心湧出，不重，但足夠讓歐陽旭整個人從地上滑出幾尺，後背撞在路邊的柳樹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捂著胸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癱在樹根處，再也喊不出聲了。
鄭青田站在一旁，面色變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看了歐陽旭一眼，又看了看江風，拱手道：“仙人息怒，下官會處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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