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御空攬月，皇城傳訊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透進來。落在茶館的青磚地上，明晃晃的一片。
趙盼兒正在櫃檯後面收拾茶具。江風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隨意地掃過街對面。
街對面柳樹下站著一個穿灰色短衫的年輕人。身形精瘦，面容平平無奇，看起來跟街上任何一個行人沒什麼兩樣。但他站的位置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怎麼變過。目光偶爾掃過茶館門口，又很快收回去。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別的東西。
江風放下茶杯，朝著街對面那個方向說了一句：“皇城司的吧？”
那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才從柳樹下走出來。他快步走到茶館門口，隔著門檻朝江風拱手行了一禮，臉上帶著一種“被發現了”的憨笑：“仙人如何知道？”
江風看了他一眼：“皇城司三個字就差刻在你腦門上了。”
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有否認：“仙人恕罪。在下不是有意監視仙人，只是王爺吩咐，說仙人若有差遣，隨時聽候吩咐，所以在下才一首在此候著。”
“沒事。”江風擺了擺手，“既然你在這裡等著，去傳個話。明天我要去教坊司帶一個人走，叫宋引章。你們提前跟那邊說一聲。”
那人連忙拱手：“在下這就去傳話。”
他轉身快步離去，灰衣在午後的日光中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風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窗外錢塘江的景色。又看了看櫃檯邊正在整理茶具的趙盼兒：“今日天氣不錯。盼兒，你想不想嘗試一下飛的感覺？”
趙盼兒手裡的茶壺頓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和藏不住的期待：“飛？奴家……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江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動作輕而自然，“站穩了，別往下看就行。”
趙盼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腳下己經離了地。兩人穿過茶館敞開的門，無聲地升入半空中。江風隨手加了一層護罩，風從外面滑過，沒有一絲吹進護罩內。
趙盼兒低頭看見錢塘江在腳下鋪展開來。江水在日光下泛著碎銀一樣的光，江面的遊船像一片片落葉漂浮在水面上。兩岸的民居和街道縮成了細密的線條。碼頭上正在搬貨的腳伕仰頭看見了他們。有人手裡的麻袋掉在了地上。有人指著天空大聲喊著什麼。
江風並沒有刻意躲著人群，也沒有刻意張揚。只是帶著趙盼兒在錢塘江上空緩緩飛過。
“公子……”趙盼兒攥著江風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但更多的是新奇，“這就是飛的感覺？”
“喜歡嗎？”
“喜歡……”她低頭看著腳下那些越來越小的屋頂和街道，聲音比方才輕快了許多，“奴家從來沒想過能從這麼高看錢塘。原來整個錢塘就這麼大一點。”
護罩隔絕了風聲，她把目光從腳下收回來，側過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和田野。日光在她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她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有放下來。江風的手臂能感覺到她微微的緊張和那份輕柔的觸感。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帶著她穩穩地在晚風中緩緩飛著。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城池。
皇宮，神京。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年輕的皇帝趙構坐在龍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錢塘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密報。看了一遍又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殿內只有他和老太監夏守忠兩人。燭火把他們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悠長。
“夏守忠，”趙構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仙人降世的訊息，你看了。太上皇那邊應該也快知道了。”
夏守忠微微躬身：“陛下是說，太上皇也會派人去請？”
“他會。”趙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他最喜歡這些東西。但朕不能讓他先請到。”
夏守忠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片刻後開口：“陛下，老奴有一個想法。”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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