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薑母六人一路嘻嘻哈哈,踏出了黃泉副本的石階。
趙方年還在吹噓自己地煞七十二變以後能變多少花樣,司空印在旁邊拆臺說你先變個不欠揍的臉出來再說。
趙方年反手就把自己變成了司空印的模樣,用他的臉做了個鬼臉,逗得許慧和姜明澄直笑,連龍璃都別過臉去,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兩下。
方生走在最後,看著前面打打鬧鬧的幾個人,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然後他們走出了副本入口的陰影,陽光重新灑在身上的那一刻,六個人幾乎同時閉上了嘴。
不是不想說話,是說不出來。
陽光是正常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應該很舒服。但此刻這陽光照在身上,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因為頭頂那輪明晃晃的太陽,正散發著皎潔如月的光輝。明明是正午,光線卻是銀白色的,像是深夜裡的滿月被硬生生按在了白晝的天幕上。
以營地中央某張桌子為中心,方圓十里的氣息都在有規律地流動。呼吸,像是這片天地本身變成了某個人的肺葉,每一次收縮和舒張都牽引著空氣中所有靈力的流轉。
沒有人說話,沒有威壓,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任何直接的力量展示。
但所有人,包括在場那些訓練有素的三階城防軍,都站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桌子旁邊坐著一位婦人,穿了一身素色常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像是剛從廚房裡出來。還在等鍋裡的水燒開。
她面前放著一杯茶,茶杯是營地配發的普通搪瓷缸。
她的坐姿很放鬆,一隻手隨意搭在桌沿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桌面,每一下都敲在方圓十里靈力流動的脈搏上。
周教官站在她身側,腰桿挺得筆直,額頭上一滴汗都不敢擦。
那婦人似乎這才察覺到有人從副本里出來了,偏過頭,目光落在方生六人身上。
方生被那道目光掃過的瞬間,感覺靈魂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被大人平靜地注視。
她的面容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完全不像三十歲,也不像三百歲,像一個活得太久太久的人,把什麼都看遍了,也把什麼都看淡了。
然後她笑了。這一笑,所有歲月感都消融了,只剩下一個和藹可親的。像鄰居家阿姨一樣的普通婦人。
“回來了?”
姜明澄從隊伍裡跑出去,腳步輕快,直接撲進婦人懷裡,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媽,你女兒被欺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跟剛才在副本里分日月鏡。噴精血。日蝕鏡照破石壁的那個女武神判若兩人。
周教官和司空印同時汗流浹背。周教官不知道“被欺負”這三個字會不會變成一場官場地震。司空印汗流浹背是因為他不知道姜明澄接下來要說什麼關於哪方面的事。
龍璃老老實實走到婦人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端端正正行了個晚輩禮,聲音裡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見過真人。”
那婦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裡多了一絲長輩對小輩的疼愛:
“小龍璃,不是說喊我乾孃就可以了嗎?”
她的手指順著龍璃的頭髮滑到肩頭,掌心裡亮起一團銀色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