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明白了姜明澄之前在月光船上對他說那番話時眼底的緊張從何而來。
仙人只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取巧才勉強成功。整個文明數千年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前赴後繼，只有姜真人一個人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踏過了那道門檻。
而他方生，一個連高階血脈都沒有、模版評級只有A的普通人，卻敢對登仙毫無敬畏。
他眼中的那些神乎其神的至高存在，不過是他遲早會追上的背影。
這份底氣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他穿越以來帶著海克斯系統一路碾壓、越級殺怪如同家常便飯的經歷自然而然塑造的。
他在姜真人面前說“怕”，怕的是那些具體的東西：怕隊友受傷，怕任務失敗，怕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但他從來沒有怕過自己走不到終點。
這份底氣在外人看來，要麼是無知，要麼是瘋魔，要麼...是比登仙本身更不可思議的東西。
難怪她那麼急。
她怕別人看出這份底氣，怕那些“討厭的傢伙”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就盯上他。
所以她把他帶回家，用她父母的名義給他蓋了個戳，告訴他：
以後你還是可以平視一切，但這份底氣是因為我，因為我父母。
至少在那些覬覦者眼裡，這份底氣有了一個合理的來源。
姜明澄看方生明白了一切，笑著抱了上去。
整個人輕輕靠過去，雙手環過他的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
她的手掌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節奏很慢，一下，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頭終於安靜下來的困獸，又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
你看，我把什麼都跟你說了，我不裝了，我不用在你面前逞強了。我也在，我一首都在。
方生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後緩緩落在她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彼此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著某種比語言更確切的東西。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境地是相同的。
他們都必然登仙，方生是因為有系統兜底，從穿越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斯維因模版加上海克斯系統能把他一路送到這個世界的頂端。
那份底氣不是盲目的自信，是無數次越級殺怪、無數次在絕境中掏出新底牌之後沉澱下來的篤定。
姜明澄是因為有父母鋪路，日月鏡的傳承在她體內安靜地燃燒，太陽真火和太陰真火等著她在西階之後正式執掌。
她的底氣也不是憑空而來的，她從小看著父親坐在丹爐前，看著母親揮手間月光傾瀉千里，她知道登仙是可能的，因為她每天都活在登仙者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