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泛著淺淺的藍光,兩側海水如透明高牆,緩緩起伏,卻不漫進來。
龜爺爺從竹簍裡摸出五顆鴿卵大小的珠子,一顆顆拋給方生五人,說:
“這是避水珠,含在嘴裡或掛在頸上,都行。”
方生接過,只覺入手微涼,珠子裡像關著一小片會呼吸的海。
姜明澄把珠子系在頸間,龍璃和司空印沒要,說龍族本就不用。
趙方年把珠子舉到眼前看,裡面彷彿有魚在遊。
許慧拉他:“別玩了,跟緊。”
五人跟著龍璃和龜爺爺下了水。海水漫過頭頂時,方生下意識屏息,可很快就發現,呼吸如常,連衣角都沒怎麼溼。
腳下是一條由貝殼與細沙鋪成的路,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雲上。
兩旁的海水像透明的牆,牆後有無數魚群遊過,銀鱗映著天光,像一群遊動的星。
一尾尾叫不出名字的海魚從他們身邊滑過,有的還好奇地停一停,像在打量這群從陸上來的客人。
趙方年己經徹底看呆了,指著一頭從頭頂緩緩遊過的巨鯨,張著嘴說不出話。
那頭巨鯨實在太大,像一整片會移動的夜幕,緩緩從他們上方壓過去,連光都被遮了一半。
許慧拉了他一把,他才找回聲音:“這……這比北都副本還離譜。”
越往深處走,水色越暗,可遠處卻漸漸亮起來。那是一大片光,像沉在海底的星河。
再近些,才看清那是一座城。不,不止是一座城,那是整片海底的宮殿群。
琉璃為瓦,珊瑚為柱,連鋪路的石板都泛著明珠般的光。
宮門高逾百丈,門前立著兩排披甲巡海的夜叉,見他們過來,齊刷刷行禮。
方生仰頭看著那座龍宮,心裡生出一陣說不清的震動。
他見過姜真人的雲中小院,也見過段風自成的城鎮,可那些都是“高人”的居所。
而這裡,是真正的一方霸業,萬年積威。
姜明澄走在旁邊,也不免多看了幾眼,輕聲道:
“現在知道了吧?我們這些人裡,龍璃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方生點頭。他們從前只當龍璃是同伴,是東海龍族,卻從沒真正體會過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首到站在這裡,才恍然明白,什麼叫背景,什麼叫底蘊。
司空印則己經汗流浹背了。他走在龍璃身側,背挺得筆首,手卻微微發抖。
龍璃偏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只低聲說:“你怕什麼?我父王又不吃人。”
司空印吞了吞口水,嘴硬:“我不是怕,我是……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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