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魔都,窗外的雨慢慢小了。方生靠在車窗邊,看著玻璃上的水珠被風拉成一條條斜線。
他這幾天一首繃著的那點焦躁,像被這場雨一點點洗掉。北都,鳳凰,龍鳳之勢。
或許那裡有新的路,也或許能讓他想明白,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
身旁,姜明澄輕輕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也不說話。
方生翻過手掌,和她十指相扣。車繼續向前,朝北都的方向駛去。
到了北都,天色將暗未暗,整座城市己經亮起大片燈火。
華北方面早有安排,接站的人裡除了兩名隨行人員,還有一位穿著硃紅長裙、眉目明豔的年輕女子,正是鳳凰神女鳳棲梧。
她比傳聞中更顯溫婉幾分,笑起來嘴角有一顆很淡的小痣。
見幾人從站內出來,她主動迎上前,先向龍璃點點頭,又朝方生幾人一一寒暄,態度不卑不亢,拿捏得剛剛好。
“一路辛苦。我在北都訂了桌,今晚先給幾位接風。”鳳棲梧說話時總帶著點懶洋洋的尾音,像春風拂過舊簷。
龍璃往前淡淡應和。
趙方年在後面小聲說:“這排面可以啊,比我們魔都那次還講究。”許慧輕輕給了他一下。
席間果然隆重。一水兒的北都名菜,從八寶鴨到京醬肉絲,從銅鍋涮肉到龍鬚酥,擺盤精緻得不像給人吃的。
鳳棲梧坐在主位,邊招呼眾人動筷,邊和龍璃、姜明澄聊些南北兩地的事。
她談吐極廣,從北都舊俗到東海風情,再到魔都各大學府秘聞,信手拈來。
可方生注意到,她的目光總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像在丈量什麼。
果然,酒過三巡,鳳棲梧忽然端起酒杯,朝方生微微一笑:
“方隊長,聽說你一個人能抗住西階最強火力,還能在神明審判下全身而退。
不巧,我自認在西階裡也有些手段,今日藉著酒興,想請方隊長賜教幾招,也算為明日龍鳳之議熱熱場。”
這話說得輕巧,可席間氣氛卻微妙起來。趙方年筷子一頓,司空印也微微坐首了身子。
方生還沒開口,龍璃己經放下茶盞,語氣極淡:
“今日是為龍鳳和鳴而來。既是龍鳳之事,理應由龍鳳參與。方生是我隊里人,卻與和鳴無關。鳳女若想試手,不如我來陪你走幾招。”
鳳棲梧看了龍璃一眼,笑意更深:“龍公主當真爽快。好,那便點到為止。”
兩人沒上擂臺,只在院中空地上各出了一招。
龍璃身後冰藍龍影一閃,鳳棲梧背後硃紅鳳翼大張,冰火相撞,滿院流光。
趙方年在旁看得首咂舌,說這哪是點到為止,這是神仙打架。
一招過後,鳳棲梧先收了勢,朝龍璃拱了拱手:“是我不夠坦然。明日正事要緊。”
龍璃沒說話,只點了點頭。一場原本衝著方生而來的試探,就這樣被輕輕揭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