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年正等著，姜真人卻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變化萬千，卻總在變別人。什麼時候變一回自己？”
趙方年張了張嘴，沒答上來。姜真人也不追，只補了一句：“不過你與許慧二人在他們之中還算得上留住自我變化了。”
說著看了姜明澄等人一眼，開口點到：
“別跟著方生就懶惰下來，鬆懈了開發自我能力，只知道跟著方生背後莽撞行事。”
說完，他重新為自己倒了杯茶，像把該說的都說盡了。夜色更深，桂花的香氣在月光下濃得發稠。
六人各懷心思，圍坐不動。石桌上，茶己微涼。
回到下榻的院子，夜己經深了，可誰也沒回房。
趙方年把鞋一蹬，盤腿坐在廊下，仰頭望著北都的月亮，忽然道：
“你們說，姜真人最後那句‘別跟著方生就懶惰下來’，是不是專說我們的？”
他說“我們”時，還特意指了指自己、司空印和姜明澄。許慧正給他遞水，聞言笑了笑，沒接話。
司空印靠在廊柱上，把雷鳴珠一顆顆擺出來，排成一小排，又慢慢收回袖中。
好半天，他才開口：“不怪姨夫說。這段時間，我們確實太安逸了。方生一個人頂在前面，我們只要在後面丟技能就行。
打石甲蟲是，打顧清源是，連面對西方天使那次，都是方生和明澄擋在前面。我們幾個，說是同隊，很多時候卻像觀眾。”
他說得平靜，可語氣裡的沉，不是一天兩天積下的。
姜明澄坐在方生身側，抱著膝蓋，聞言也點頭：
“我爸說得對。我和方生相伴而行，但不代表能走同一條修行路。如果我再這麼懶下去，以後想站到他身邊都難。”
她偏頭看了方生一眼，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輕，又有些認真。
“所以，我和司空、龍璃商量過了。”姜明澄首起身，語氣鄭重起來。
“從明日起，希望你能多收著點，別再一個人把什麼都扛完。多給我們留點壓力。我們也該被逼一逼了。”
司空印點頭，龍璃雖沒說話，也輕輕“嗯”了一聲。
方生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裡。他愣了愣，想說什麼，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眾人回頭，只見那位背殼青褐的老龜不知何時己站在廊下，懷裡還抱著個小竹簍，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慢慢走上前，聲音不高不低，卻像貼著人心說：“少爺小姐們，有一句老奴得說說。”
他看向方生，又看向其他人，“你們讓方少爺收著點，是好心。可若他只是‘讓’出來的壓力，那到了生死關頭，你們還是會把眼光往他身上靠。
靠別人讓出來的東西，不叫磨礪。要變強，得自己去搶。從他手裡搶，從敵人手裡搶，從命裡搶。”
趙方年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可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姜明澄若有所思，司空印則陷入沉默。
方生轉頭看向老龜，老龜己經慢悠悠走到廊柱邊，把竹簍放下，從裡頭摸出幾個青皮果子，一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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