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香就不用了，我又沒死。”
“呸呸呸，別說那個字！”
這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走廊那邊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玄道子趿拉著那雙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灰色拖鞋，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茅臺，嘴裡叼著一根點燃的百年。月光照在他的白袍上，照在他指間明明滅滅的菸頭上，照在他那張笑眯眯的臉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半夜出門溜達的世外高人”的隨性氣質，如果忽略那雙拖鞋的話。
高東和陳巾同時愣住。
高東的反應比較直接——他張大了嘴，直愣愣地盯著玄道子，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一個穿著古裝長袍。叼著香菸。趿拉著拖鞋的老頭，深夜出現在他兄弟家的客廳裡，這個畫面的衝擊力屬實有點大。
陳巾的反應就專業多了。他只是快速地掃了一眼玄道子的穿著。站姿和氣度，然後微微皺眉，低聲對顧辰說：“少爺，這位是？”
玄道子沒等顧辰介紹，自己走了過來。他站在高東和陳巾面前，端著酒杯，夾著香菸，笑眯眯地打量了兩個人一眼。
“辰兒，”他轉頭看向顧辰，“這兩個就是你跟老夫提過的那兩位兄弟吧？”
顧辰點了點頭，走到三人中間。
“師父，我給您介紹。這個是高東，高氏集團的公子，我的死黨。從高中開始就跟我同班，十幾年了，一直在一起。這些年不管我惹什麼事，他都是第一個衝上來幫我的。”
高東聽到這話，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
“這個是陳巾，我的特助。是我從上萬份簡歷裡親手選出來的，跟了我快十年了。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助理——”顧辰看了一眼陳巾手裡那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資料夾，嘴角抽了一下，“沒有之一。不光工作能力強，更重要的是，我把後背交給他，放心。”
陳巾的喉結又動了一下。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資料夾夾在腋下，然後鄭重其事地對玄道子欠了欠身。
高東的反應就熱烈多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握住玄道子的手，使勁地搖，搖得玄道子手裡的酒都晃出了幾滴。
“您就是那位老神仙吧！哎呀，我可算見到真人了！剛才顧叔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說是有個老神仙把辰哥從什麼大陸帶回來了——我以為是顧叔急糊塗了說胡話呢！結果您還真是神仙啊！您這氣質，這風度，這——”
“行了行了。”玄道子把酒杯舉高了免得被他搖灑，臉上倒是不見惱色，“高家小子，手勁兒不小。”
“老神仙您不知道，”高東還在搖，“辰哥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失蹤這一年我吃不下睡不著，頭髮都掉了好幾把。您把他帶回來，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高東絕不皺一下眉頭！”
玄道子抽回手，滋了一口煙，笑眯眯地說：“上刀山下火海倒不用。不過你叔剛才跟老夫喝酒的時候說過，你們家是做珠寶生意的？”
“對對對！高氏珠寶，龍國最大的珠寶連鎖就是我們家的！”
“哦。那不錯。”玄道子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睛裡閃過一絲顧辰極為熟悉的光芒——那種他在高爾夫球場上看到黑卡時的光芒。
高東渾然不覺，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
“對了！老神仙，我有東西給您！”
他轉身衝向門口，從玄關處拎進來一個碩大的禮品袋。那袋子足足有半個人那麼高，包裝得金光閃閃，一看就是下了血本。高東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從裡面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金牌。
說“金牌”其實不太準確。那是一塊足有A4紙那麼大的純金牌子，厚度目測至少一釐米，在月光下閃著沉甸甸的暗金色光芒。牌子上用隸書刻著四個大字——“恩同再造”。筆法是正宗的漢隸，古樸蒼勁，一看就是請了名家題的。牌子四周還雕了一圈精美的雲紋，每一個雲紋的細節都打磨得極為精細，顯然是出自頂級的珠寶工匠之手。
顧辰看著那塊半張桌子大的金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高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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