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通宵第三十五章 通宵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落地窗潑進來,把整個餐廳照得亮堂堂的。傭人已經把早餐擺好了——剛出爐的牛角包。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現磨的豆漿。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大盤切好的水果。顧辰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咖啡,面前的煎蛋已經吃掉了一大半。溫棠坐在他對面,穿著他的白襯衫,袖子捲了兩圈,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的氣色比昨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那顆朱顏果的效果還在持續,臉頰上兩團自然的紅暈像是抹了最好的腮紅,嘴唇也是粉潤粉潤的,整個人容光煥發。
她正用小勺舀著水果沙拉,嘴角一直翹著,腳在餐桌底下伸過去,腳趾輕輕蹭了蹭顧辰的小腿。顧辰抬頭看她,她就衝他眨眨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水果。顧辰笑著搖了搖頭,在餐桌底下用腳尖輕輕回碰了她一下,兩個人就像高中生一樣在桌子底下你碰我我碰你,臉上各自掛著心照不宣的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是高東那輛蘭博基尼的咆哮,是低調沉穩的商務車引擎聲。片刻之後,門開了。
玄道子走了進來。
他還是穿著那件藏青色的對襟衫,腳上還是那雙布鞋,但整個人的狀態和昨晚出發前判若兩人。出發前他是精神矍鑠。步履生風的老神仙,現在他是——精神依然矍鑠,但那種矍鑠裡多了一絲盡興之後的饜足,像是剛打完一場大仗的將軍,雖然疲憊但滿臉都是“這一仗打得真漂亮”的暢快。他的頭髮有點亂,對襟衫的領口歪了一顆釦子,布鞋的鞋面上沾了一小塊不知道是酒漬還是果汁的深色印記。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百年,雙手背在身後,進門的時候甚至還哼著小曲,調子是昨天晚上會所裡放的那首爵士樂。
“師父!”顧辰放下咖啡杯,看了看牆上的鐘——早上八點十分。他又看了看玄道子那副饜足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您是從晚上八點一直玩到了早上八點?整整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玄道子把百年從嘴裡拿下來,想了想,然後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意,“差不多吧。哎呀,辰兒,你是沒去,可有意思了!那些姑娘說話又好聽,一個個中氣十足,肱二頭肌一個比一個結實,唱歌的時候氣息穩得很,一看就是平時練過的。我們唱了一宿的歌,喝了不知道多少瓶那個什麼路易十三。老夫還給她們每人捏了一顆鑽石,她們開心得差點把房頂掀了。”
他說到“肱二頭肌”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溫棠在旁邊聽著,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端起豆漿杯假裝喝豆漿,實際上是在用杯沿擋著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師父,一起吃點兒早飯吧。”她站起來,拉開旁邊一把椅子,語氣溫柔又自然,像是在招呼自家的長輩,“有牛角包。煎蛋。豆漿,還有水果沙拉。您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
“不了不了,路上吃過了。”玄道子打了個呵欠,擺擺手,“高家小子半路帶老夫去吃了一碗什麼蟹黃面,說是他們這兒最有名的早點,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分量太少,老夫吃了兩碗才半飽。後來又去吃了一籠湯包,喝了一碗豆花,這才勉強墊了墊。不說了不說了,困死了,八百年來頭一回通宵,比渡天劫還累。你們慢慢吃,老夫先上去補覺了。”
他說完就趿拉著布鞋往樓梯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餐桌上——是一顆鑽石,比昨晚那顆還大一圈,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這顆給念念玩。昨晚那顆讓高家小子拿去當鎮店之寶了,這顆是專門留給小丫頭的。老夫用最大那塊木炭捏的,差不多有三十克拉。給她當彈珠玩,以後長大了鑲項鍊上。”
說完他打了個呵欠,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片刻之後,樓上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沉重的身體倒在床上的悶響,再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溫棠拿起桌上那顆鑽石,在陽光下轉了一圈。鑽石折射出的火彩在她臉上跳躍,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鑽石輕輕放在餐桌上的果盤旁邊,笑著搖了搖頭。
“師父這是玩開心了。”
“隨他吧,他開心就行。”顧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樓梯口的方向,嘴角浮起一個無奈又縱容的笑,“八百年了,他在滄瀾大陸除了修煉就是打架,要麼就是幫我收拾爛攤子。從來沒這麼放鬆過。昨晚那六個健身姑娘,可能是他八百年來交到的第一批——呃——異性朋友。讓他開心開心吧,反正鑽石對他來說跟捏泥巴差不多,不費什麼靈力。”
溫棠用叉子叉了一塊蜜瓜送到他嘴邊,顧辰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然後也叉了一塊餵給她。
同一片晨光下,高氏會所二樓包廂裡。
高東坐在U型沙發的正中央,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昨晚那六個健身姑娘已經在半小時前被他的司機挨個送回家了,每個人走的時候都拎著一個精緻的小禮品袋,裡面裝著老神仙親手捏的鑽石。她們走的時候腳步輕快。笑聲朗朗,梳著拳擊辮那個姑娘還拍了拍高東的肩膀說“高少,下次老神仙來一定要再叫我們啊”。
茶几上堆著的東西讓高東挪不開眼睛。
鑽石。大大小小的鑽石,像一座小山一樣堆在茶几正中央。最大的一顆目測超過三十克拉,是老神仙臨走前隨手用最大那塊木炭捏的。最小的大概也有五六克拉,是捏最大那顆的時候旁邊崩出來的碎屑——老神仙覺得扔了可惜,順手也捏成了鑽。大大小小加起來,高東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十幾顆。每一顆都是頂級貨色,淨度。色澤。切工都是完美級別,在晨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能把人的眼睛晃瞎。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空了的備長炭包裝袋,無聲地訴說著這些鑽石的前世今生。
高東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又站起來繞著茶几走了兩圈,又坐下來。作為一個家裡開珠寶公司的富二代,他對鑽石的鑑別能力比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這些鑽石,隨便拿一顆出去拍賣,底價至少八位數起步。而堆在他面前的,有十幾顆。這是什麼概念?這相當於一箇中型鑽石礦一年的產量。而這僅僅是一個晚上。一個老頭。幾塊烤和牛用的備長炭的產物。他忽然覺得自家那個號稱“龍國最大珠寶連鎖”的品牌在玄道子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帶著起床氣的中年男聲——高東他爸,高氏集團的掌門人,高明遠。
“大清早的,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爸,”高東的聲音有點飄,像是還沒從昨晚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你醒醒,聽我說。你現在來一趟會所,就現在,馬上。我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不能等中午再說?我早上還有個——”
”。了財發像好家們咱,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