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咱們家好像發財了第三十六章 咱們家好像發財了
高明遠趕到會所的時候，早飯還沒來得及吃。他今年五十六歲，高氏珠寶的掌門人，在南海市珠寶圈子裡說一不二，平時出門都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苟，今天卻只穿著件 polo 衫就衝出來了，領口的扣子還扣錯了一顆。他那個敗家兒子他是瞭解的——高東雖然平時咋咋呼呼。花錢如流水，但從來不會在大清早用那種語氣給他打電話。他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他兒子剛才在電話裡的那個聲音，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發財？高家還不夠有錢嗎？還能怎麼發財？
他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高東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表情是一種超越了興奮的。進入了一種哲學層面的恍惚。他面前的茶几上堆著一座閃閃發亮的小山——不是比喻，是真的一座小山。大大小小的鑽石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最大的那顆比高明遠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顆成品鑽戒的主石都大。
高明遠站在包廂門口，手裡攥著車鑰匙，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他的目光在茶几上定格了整整幾秒鐘，然後緩緩轉向高東。
“你這是打劫了哪家珠寶店？”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車鑰匙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還是把我的保險櫃給撬了？”
“爸。”高東放下咖啡杯，用一種“說來話長但我先給你看個東西”的表情看著他，“不是打劫，也不是撬保險櫃。是顧辰他師父，就是那位老神仙——昨晚在這間包廂裡，用烤和牛用的備長炭，徒手捏出來的。”
高明遠慢慢走到茶几前，彎下腰，拿起一顆鑽石——是最小的那顆。他手指微微顫抖，把鑽石舉到眼前，對著晨光看了看。高家的珠寶鑑定他從小耳濡目染，這顆鑽石的淨度。色澤。切工，全都是頂級。
“老神仙的事我知道。”他放下那顆小的，又拿起最大那顆，在掌心裡掂了掂分量，“前天老顧打電話跟我說了。他兒子帶了個師父回來，八百多歲了，能徒手分解蘋果，能把水晶杯捏成粉末，說是一個修仙世界的大修士。我以為老顧是因為兒子回來太高興，誇大其詞了。最多是個得道高人，修為深厚，會點氣功什麼的。”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高東站起來，走到他爸身邊，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調出一個影片遞過去。影片裡，玄道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塊備長炭，手掌輕輕一捏，攤開就是一顆晶瑩剔透的鑽石。背景音是六個健身姑娘此起彼伏的尖叫和鼓掌。
高明遠看完影片，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他把手機還給兒子，拿起茶几上最大的那顆鑽石，對著陽光轉了一圈。鑽石折射出的火彩在他臉上跳躍，他的手指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這老神仙——是真的神仙。”他把鑽石輕輕放回茶几上，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轉過身來，一把抓住高東的胳膊，壓低聲音，“昨晚這個包廂裡，有多少人看到了？”
“我。調酒師。門口一個服務生。六個姑娘——九個。”
“全部封口。”高明遠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嚴肅，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調酒師和服務生，籤保密協議，額外給一筆封口費，金額高到他們不會拒絕。六個姑娘，你親自聯絡，同樣處理。昨晚的監控錄影，全部刪除，不許留任何備份。老神仙待咱們不薄，咱們不能給他添半點麻煩。”
“已經安排好了。”高東從兜裡掏出另一份檔案——保密協議，上面已經簽了一半的名字，“姑娘們走之前我就讓她們簽了，調酒師和服務生也簽了，封口費當場轉的賬。監控錄影的話，這家會所是咱家自己的，我昨晚就讓安保主管把硬碟拔了，資料徹底清除，恢復不了。”
高明遠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帶著一種“我兒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
“幹得好。”他重新拿起最大那顆鑽石，在掌心裡端詳著，目光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一個商人的深思熟慮，“這顆得超過三十克拉了吧？純淨度頂級，顏色D級，晶體結構完美——不需要切割，不需要打磨，本身就是最完美的八面體晶形。要是拿出去拍賣，底價至少幾個億起步。而且不止這顆——這裡大大小小十幾顆，每一顆都是這個品級。”
他把鑽石放回茶几上，沉默了好幾秒。他看了看茶几上那座閃閃發光的小山，又看了看兒子那張同樣恍惚的臉，然後語重心長地開口了。
“人家老神仙對咱們這麼好，咱們可不能失了禮。你回頭，用最好的黃金，給老神仙打幾樣東西送過去——不要市面上的成品，全部高定。他不是喜歡實在的嗎？就打實的，分量要足，工藝要精，每一件都刻上‘敬贈玄老神仙’，日期也要刻上。”
高東一聽，立馬來勁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記：“對對對！老神仙喜歡實在的！我上次送他一塊金牌，他嘴上說著客氣，手上收得可快了。爸，你說打幾件什麼好？”
“手杖，純金的，上面嵌一顆老神仙自己捏的鑽石。茶壺，純金的，就給他泡那個龍井。酒杯，一套十二隻，每隻刻一個生肖。還有——”
高明遠拿起茶几上最大的那顆鑽石，在晨光中又轉了一圈，鑽石的火彩在他臉上跳躍，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把咱家保險庫裡那塊六斤重的金磚取出來，直接熔了，給老神仙打個如意。純金實心的，不用在乎成本。”
高明遠看了他兒子一眼，把鑽石放回桌上，用一種在董事會上拍板重大投資的語氣說道：“人家老神仙一晚上造了我們公司十年都賣不完的貨。這點黃金算什麼？你列個單子，回頭交給高定工坊，一個月之內全部完工。”
“得嘞！”高東低頭在備忘錄上噼裡啪啦地打字，然後抬頭，小心翼翼地問，“爸，那這些鑽石——咱們怎麼處理？”
“先全部鎖進集團保險庫，分級。編號。做鑑定證書。以後每年放一顆到拍賣會上，就說是咱家壓箱底的收藏級裸鑽。細水長流，不能一次性放出，不然市場會被砸穿。”
（第三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