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以後就在家裡陪著你
早飯吃完了，傭人上來把碗碟撤走，換上了一壺新泡的龍井和兩碟小點心。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把整個餐廳照得暖洋洋的。窗外的花園裡，園丁正在修剪昨天被玄道子折騰過的月季花叢，幾隻麻雀在草坪上跳來跳去地啄草籽。
溫棠從餐桌對面挪到了顧辰旁邊，把椅子拉到緊挨著他的位置，然後雙手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黏人的考拉掛在他身上。她剛洗過澡，頭髮還是半乾的，散在肩頭，帶著莊園浴室裡那款橙花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同款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她穿著他那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露出鎖骨，左手無名指上那顆粉鑽在晨光下一閃一閃的。
“你不去上班嗎？”顧辰低頭看著她，一隻手被她抱著，另一隻手端著茶杯，動作有些彆扭但完全沒有抽手的意思，“今天是週二，按理說你應該有個早會。”
“不去了。還上什麼班。”溫棠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一些，臉蹭了蹭他的肩膀，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師父隨手捏的一顆鑽石都比我談十個專案還要大，上班有意義嗎？”
顧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她。她仰起臉來，表情理直氣壯得讓人無法反駁。他想了想師父昨晚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鑽石——光是高東拍照發過來的那幾顆，隨便挑一顆最小的大概就能頂溫氏集團一個季度的淨利潤。從這個角度來說，她說得好像也沒錯。
“行吧，你不想去就不去了。”他把茶杯放下，用騰出來的那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溼漉漉的髮絲從他指縫間滑過，觸感像絲綢，“那溫氏集團怎麼辦？你是唯一的接班人，你爸還等著退休呢。”
“讓我爸先管著唄。”溫棠把自己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扣在一起，放在自己膝蓋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他還年輕著呢，再幹個十年沒問題。再說了，等他以後真管不動了，溫氏集團直接併入顧氏集團，咱們兩家並一家，以後你就是溫氏集團的新掌門。反正你以後養我。”
“肯定養你。”顧辰看著她，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在做一個不容更改的承諾，“養你一輩子。還要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養著你。三百年都等了，不差這幾輩子。”
溫棠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一點剛笑出來的淚花。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了，整個人恨不得嵌進他身體裡去。她在他肩膀上蹭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抬起頭來，眼睛亮得像兩顆剛被雨水洗過的星星。
“那我以後哪兒都不去了，就在家裡陪著你。”
“好。”
“你辦公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坐著，不打擾你，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你。你開會我就給你倒茶，你籤檔案我就給你遞筆。我以前只能在宴會上遠遠地看你，現在我要光明正大地坐在你旁邊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好。”
“然後你要帶我出去玩。以前我只能在宴會上遠遠看你，所有的相處都是隔著人群的。你得把我以前缺席的那些全補回來——帶我去逛街，帶我去吃好吃的，帶我去看電影，帶我去遊樂園。看電影的時候黑漆漆的，我害怕的時候就往你懷裡鑽。逛街的時候你得幫我拎包，我試衣服出來你要認真點評，不能只說‘好看’，要說哪裡好看。為什麼好看。對了，還要帶我去坐摩天輪，在最高點接吻——這個很重要，必須安排。”
她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數，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做專案規劃，但眼睛裡的光芒怎麼都藏不住。顧辰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感動，不是心疼，是那種終於可以把所有遺憾都補上的踏實感。她說的這些事，普通情侶在大學裡就做過了。而他們等了十幾年，等過了三百年的異世相隔，才終於可以開始做這些最普通的事。
“都補回來。從今天開始，一樣一樣補。”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你想先去哪？”
“先去逛街。”溫棠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睛亮得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把整個南海市的高階商場全部過了一遍，“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配你送我的戒指，然後把以前只敢偷偷瞄你的那些遺憾全補回來。對了，絲襪已經在路上了，昨晚下單的，同城速遞，上午就能到。超薄油亮的，好幾個顏色，我先穿黑色的給你看——你不是最喜歡黑色嗎？”
顧辰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但他的目光沒有再躲閃，而是直直地看著她，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黑色？”
“你每次偷看我穿黑色絲襪的時候，目光停留的時間比看肉色的時候多幾秒。我統計過的。”
“......你到底有多少個小本子？”
“不告訴你。以後慢慢給你看。”
顧辰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把兩個人裹在一片金色的光暈裡，園丁修剪月季的咔嚓聲隱約傳來，混著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暖洋洋的。他期待了三百年的那種踏實的日子，此刻就在他懷裡，觸手可及。
（第三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