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里挑一，一億零一塊第三十九章 萬里挑一，一億零一塊
眾人剛在餐桌前坐定，溫正明正在開那瓶三十年的茅臺，酒塞子“啵”的一聲拔出來，濃郁的酒香混著桌上清蒸鱸魚和糖醋排骨的熱氣在餐廳裡瀰漫開來。宋明華端著一大砂鍋老母雞湯從廚房裡走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念念坐在顧辰腿上，小手抓著一塊顧辰掰給她的軟饅頭，啃得滿嘴都是饅頭屑。
門鈴響了。
溫正明放下酒瓶，擦了擦手去開門。門一開，顧林和陳芳站在門口——顧林手裡拎著兩盒頂級燕窩和一套嬰兒用的早教玩具禮盒，陳芳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毛絨兔子，兔子耳朵都快戳到門框上了。兩個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顧林穿著深色休閒西裝，陳芳戴了一對珍珠耳環，頭髮也重新做過了。
“老顧？你怎麼來了？”溫正明一邊把人往裡讓，一邊接過他手裡的禮盒。
“來看孫女的嘛。念念昨天才認回來，她奶奶今天早上六點就起來去商場掃貨了，你看她買了多少東西——嬰兒餅乾。磨牙棒。小裙子。還有這個兔子，比念念還大。”顧林邊說邊往客廳走，走到餐廳門口往裡一瞧，看到顧辰和溫棠並排坐在餐桌前，溫棠正拿著勺子給顧辰碗裡舀湯，顧辰懷裡抱著念念，念念正用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拍他的下巴。
“兒子？你也在？”顧林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從顧辰身上轉到溫棠身上，又從溫棠身上轉到念念身上，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瞭然，最後變成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還以為你們倆要過幾天二人世界才來接孩子呢。”
溫棠放下勺子，站起來，微微欠身打了個招呼，姿態溫婉大方，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親切：“顧叔叔，陳阿姨——不對，該叫爸媽了。不是來接孩子的，今天是老公跟我爸約好了，正式以女婿身份來拜訪老丈人的。”
“對對對，小辰昨天就說了今天要來吃飯。老顧，你來得正好，快坐下，一起吃。”溫正明招呼著顧林和陳芳入座，又從酒櫃裡多拿了兩個酒杯。
陳芳一進門就把毛絨兔子往沙發上一放，直奔念念而去。她把念念從顧辰懷裡抱過來，舉到眼前端詳了好幾秒，然後一把摟進懷裡，臉上那表情跟發現了絕世珍寶差不多：“念念，奶奶的小寶貝，想不想奶奶？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外公外婆有沒有給你吃好吃的？”
念念大概是被奶奶的熱情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認出了這個昨天見過的人——就是那個抱她的時候動作特別輕柔的奶奶。她伸出小手拍在陳芳的臉頰上，咯咯地笑了起來，嘴裡含含糊糊地發出“啊——奶——”的音節。陳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但這次不是心疼，是高興。
宋明華又去廚房加了兩副碗筷，傭人添了幾個菜，原本就豐盛的餐桌擠得更滿了。兩家人圍坐在一起——溫正明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宋明華，右手邊是顧林和陳芳，顧辰和溫棠坐在一起，念念被陳芳抱著，但眼睛一直往顧辰那邊看，小手時不時衝爸爸的方向抓兩下。桌上擺著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菜心。蝦仁滑蛋。老母雞湯，還有幾碟精緻的冷盤。三十年茅臺的酒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混著飯菜的熱氣和桂花香，氣氛熱鬧得恰到好處。
顧林端起酒杯，先跟溫正明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後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是顧氏集團的掌門人，南海市首富，個人資產過萬億，在商場上說一不二。但此刻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談判桌上，更像是一個替兒子操心的父親。
“老溫，老宋，今天既然兩家人都在，咱們正好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婚事。昨天我跟陳芳回去想了一晚上，今天來呢，一是看孫女，二呢，也是想把彩禮的事定下來。”
溫正明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老顧，彩禮的事不急，兩個孩子過得好就行。再說念念都一歲了，咱們兩家還論這個？”
“那不行。規矩不能壞。”顧林豎起手掌，表情認真起來，“你閨女為了我兒子吃了多少苦，你當我們不知道？她一個人扛了一年，一個人生的孩子，一個人養到今天。這份情，我們顧家欠她的。不光是我兒子欠，我跟她婆婆也欠。所以彩禮不光是禮數，更是我們顧家對糖糖的態度。”
顧林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豎起一根食指。
“彩禮，我給這個數——一億零一塊。”
整個餐廳安靜了整整兩秒。溫正明夾著的那塊糖醋排骨從筷子中間滑了下去，掉在碗裡彈了一下，濺出幾點醬汁在桌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喉嚨有點發緊。一億他知道顧家拿得出來，但一億和一百萬之間的差距不是數字，是態度。一億零一塊，這個數字的分量重到連他這種在商場上見過大世面的人都覺得燙手。
“一億零一塊。”顧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每個字都像是用萬噸水壓機壓過一樣紮實，“萬里挑一。我顧家的兒媳婦，是億裡挑一的。糖糖，你值這個數。一塊錢是基數，一個億是我們顧家對你這一年的心意。以後你就是顧家的兒媳婦，誰敢讓你受半點委屈，先從我顧林這把老骨頭身上踩過去。”
溫棠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粉鑽戒指，嘴唇抿了又抿，睫毛上已經掛了幾顆細碎的淚珠。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爸媽”。想說“不用給這麼多”。想說“能跟他在一起就夠了”——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轉頭把臉埋進了顧辰的肩膀裡。顧辰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你覺得多？”顧林一揮手，“我說不多就不多。昨天我跟你說過，我們顧家欠糖糖的情不是幾個億能衡量的。糖糖一個人給顧家生了個孫女，幫我們養了一整年。這份情，是無價的。這些年我也沒怎麼替辰兒做過什麼事，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老顧，”溫正明的聲音軟了下來，端起酒杯，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了，是一種被對方的誠意徹底打動之後的動容，“不是錢的問題。你給糖糖這麼大的臉面，我們當父母的高興還來不及。但是這個數——一億零一塊，億裡挑一——你這話說出來，我閨女的眼眶都紅了。說實話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在商場上跟你交過手也合作過，知道你出手大方，但這一回，我溫正明記在心裡了。”
“你甭記，就問你同不同意。”
溫正明看著顧林那張不容商量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就矯情了。他轉頭看了宋明華一眼，宋明華衝他微微點了點頭——丈母孃看女婿的眼神向來是越看越滿意，更何況這個女婿今天還帶了一枚祖母綠吊墜孝敬她，女婿的爹又拍出了一個億的彩禮。溫正明又轉頭看向溫棠，溫棠正靠在顧辰的肩膀上，臉上是那種從來沒有過的。篤定的。安心的笑容，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嘴角翹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跟顧林碰了一下。
“行。那就聽你的。億裡挑一，我閨女確實配得上這個彩頭。不過老顧我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兩個孩子要是偶爾拌個嘴，你可不能拿彩禮說事。”
“那當然！辰兒要是敢欺負糖糖，不用你說，我先揍他。別看他是什麼元嬰期，元嬰期也是我兒子，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再說了，家裡還有老神仙給他撐腰，你怕什麼？”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陳芳把念念換到左手抱著，右手端起茶杯跟宋明華碰了一下，兩個當媽的在茶杯清脆的碰撞聲中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她們的兒子和女兒，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有一個正式的婚禮了。念念不知道大人們在高興什麼，但看到大家都在笑，她也跟著咯咯地笑起來，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拍，差點把陳芳面前的茶杯打翻。陳芳趕緊握住那隻小拳頭，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念念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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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