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顧家主母第四十一章 顧家主母
陳芳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隨身帶著的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那錦盒是深紫色的，邊角磨得微微發亮，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她輕輕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隻手鐲。手鐲通體碧綠，質地細膩溫潤，在餐廳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熒光，綠得像是把一汪春水凝固在了玉石裡。懂翡翠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龍石種，翡翠中的極品，水頭足到幾乎透明，顏色均勻得沒有一絲雜色。這種料子市面上根本見不到，只有在頂級的私人收藏或拍賣會上偶爾露一次面，每次出現都會重新整理成交紀錄。
陳芳把鐲子從錦盒裡取出來，輕輕拉過溫棠的左手。溫棠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顧辰，顧辰衝她微微點頭，眼神溫柔而篤定。陳芳把鐲子緩緩套進溫棠的手腕，碧綠的翡翠襯著白皙的皮膚，像是天生就該在那裡的一樣。
“這是當年小辰他奶奶給我的。”陳芳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悲傷，是一種傳承的鄭重，“顧家三代單傳，這鐲子傳到我手裡的時候，他奶奶跟我說，以後要傳給辰兒的媳婦。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今天終於能把它交到你手上。糖糖，以後你就是顧家的主母。”
溫棠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鐲子，指尖輕輕撫過它溫潤的表面，能感覺到從鐲子上傳來的微微涼意，還有婆婆握著她手心的溫度。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媽，這個太貴重了。我——”
“你收著。”陳芳握緊了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有一種不容推辭的堅定，“這是顧家主母的象徵。不是錢的問題，是傳承。顧家幾代人的女主人都戴過這隻鐲子，現在輪到你了。以後你就是顧家唯一的主母，家裡的大事小事，你跟辰兒商量著做主。這個鐲子戴上了，就是一輩子。”
溫棠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陳芳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穩：“謝謝媽。我會好好珍惜的，也會好好照顧這個家。”她轉頭看了顧辰一眼，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以後老公要是敢不聽我的話，我就拿鐲子敲他。”
“那你可得輕點敲，”顧辰笑著接了一句，“元嬰期的腦袋比較硬，別把鐲子敲碎了。”
全桌人都笑了起來。溫正明放下酒杯，探過身子仔細端詳了一下女兒手腕上那隻鐲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豔——他做珠寶生意做了幾十年，見過的翡翠不計其數，但龍石種的手鐲他這輩子也就見過幾次。這隻鐲子的水頭和顏色，放在整個龍國的翡翠收藏圈裡都是頂級的。
“這個鐲子可了不得，”他感慨道，轉頭對溫棠說，“你婆婆給你的這份見面禮，比爸給你的嫁妝還值錢。當年顧老夫人在世的時候，戴著這隻鐲子參加過好幾次慈善晚宴，整個南海市的太太圈都知道這隻鐲子。沒想到今天戴到我閨女手上了，你奶奶在天之靈要是看到了，應該也會替你高興的。”
顧林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溫棠手腕上那隻鐲子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以前的事。
“我媽留下的東西也不多，就那麼幾樣。但每一件都有它的意義。這個手鐲是她當年嫁進顧家的時候，我奶奶給她的。她臨終前親手交到陳芳手裡，說以後辰兒娶了媳婦，就給她戴上。別的都不重要，這隻鐲子必須傳下去。”
宋明華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女兒手腕上那隻鐲子。她想起一年多前，女兒抱著念念從醫院回家的那天晚上，她把念念放在嬰兒床裡，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宋明華端了一碗湯進去，看到女兒正對著手機裡一張顧辰的照片發呆，照片還是從顧家公司的官網上截圖下來的，畫素模糊，但她看得那麼認真。那時候她想勸女兒放下，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此刻她看著女兒手上那隻碧綠的鐲子，看著女兒臉上那個篤定的。安心的。被所有人愛著的笑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從來沒有勸過女兒放棄。
“糖糖，”宋明華終於開口了，聲音柔柔的，但每個字都帶著當媽的深情，“以後在顧家，要孝順公婆，照顧好丈夫和孩子。你是溫家的女兒，也是顧家的兒媳婦，兩家人都疼你。有什麼事不要一個人扛，有爸媽在，有公婆在，有老公在。你以前什麼都往心裡藏，以後不用了。你看你手上的鐲子——這不僅是顧家對你的認可，也是你該得的。你等了這麼多年，值得這份福氣。”
溫棠站起來，走到宋明華身邊，彎下腰抱住了她媽。宋明華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動作很輕，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那樣。念念看到媽媽抱外婆，也伸出兩隻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意思是“我也要抱”。顧辰把念念從餐椅裡抱起來，放到溫棠懷裡，溫棠一手抱著女兒，一手還摟著她媽的肩膀，幾個人的姿勢亂糟糟的，但誰都不捨得鬆開。
窗外的陽光正好，桂花香飄進餐廳，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小手按在了那隻碧綠的鐲子上，大概是覺得涼涼的摸起來很舒服，咯咯地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