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鬧鬼
溫棠抱著念念在門口又親了好一會兒，把女兒的小臉蛋親得全是口紅印子，才依依不捨地把念念交到宋明華懷裡。念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溫棠的衣領不放，小嘴癟了癟，發出“啊啊”的聲音，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又要走。
“念念乖，媽媽先跟爸爸回去了。”溫棠彎下腰，用拇指輕輕擦了擦女兒嘴角的口水，聲音柔得像是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含糊，“等你長大一點，媽媽再來接你。反正你本來就是媽媽的備選方案，現在爸爸回來了，媽媽得先陪爸爸，你就先跟外公外婆好好過日子吧。”
宋明華在旁邊哭笑不得，伸手在女兒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念念長大了聽了得多傷心。”
“她又聽不懂。”溫棠理直氣壯地又在唸念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把她往宋明華懷裡一塞，轉身挽住顧辰的胳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爸媽，辛苦你們啦，我們走了。”
溫正明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女兒那副“終於把娃甩給老人了自己要回去過二人世界”的利索勁兒，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沒有埋怨，只有一種“我早知道會這樣”的認命和“女兒終於得償所願”的欣慰。
“行了行了，你們走吧，有我跟你媽在呢。念念這個備選方案我們幫你帶著，你好好陪你的正選方案去吧。昨天不還說念念是備選方案嗎？今天連多待一會兒都不肯了。”
“正選方案比較重要嘛。”溫棠回頭衝她爸做了個鬼臉，然後拉著顧辰就往外走。
顧辰被她拽著往車的方向走，回頭衝溫正明和宋明華微微欠身，語氣鄭重而真誠：“辛苦爸媽了。改天我再來看二老。”
顧林和陳芳也跟了出來。陳芳拉了拉溫棠的手，低聲叮囑了幾句，然後才鬆開手，讓他們上了車。顧林站在門口衝顧辰揮了揮手，又補了一句：“兒子，好好對糖糖。念念這邊有我跟你媽經常過來，不用擔心。”
銀灰色的帕拉梅拉緩緩駛出溫家別墅的大門，溫棠透過後車窗看著門口越來越小的身影，嘴角翹起一個滿足的弧度。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把左手舉到眼前，看看無名指上的粉鑽戒指，又看看手腕上那隻碧綠的龍石種手鐲，再看看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孃家別墅，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老公。”
“嗯？”
“我閨女是備選方案這件事，等她長大了可千萬不能告訴她。”
顧辰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笑了一聲：“放心，我不會說的。不過你爸和你媽會不會說漏嘴，我就不保證了。”
溫棠想了一下她爸那張什麼話都敢往外抖的嘴，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回頭得跟我爸媽籤個保密協議。念念長大之前，誰都不許提‘備選方案’這四個字。”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在法國梧桐的樹影裡。
同一片陽光下，高氏集團總部頂樓辦公室。
高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現磨的藍山咖啡，嘴裡哼著昨晚在會所裡跟玄道子一起唱的那首爵士樂。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面是一份珠寶鑑定報告——昨晚那顆最大的鑽石已經送去做了鑑定，結果剛剛發過來。D色，FL淨度，完美八面體晶形。鑑定師在報告的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天然金剛石，品質極罕見，無法確定其產地及形成條件。”高東看著那行字，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忍不住又嘿嘿笑了兩聲。要是鑑定師知道這顆鑽石的前身是一塊烤和牛用的備長炭，估計當場就得把鑑定執照撕了。
他正準備給顧辰發個訊息彙報一下鑽石的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不是那種秘書小心翼翼的敲門法，是急促的。帶著焦灼的三連擊。
“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高東的助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西裝筆挺，但臉色卻不太好看。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到高東辦公桌前。
“高少，出事了。”
高東放下咖啡杯，皺了皺眉：“什麼事？”
“我們在城西盤下的那家酒店，客戶投訴已經超過上百條了。全部是同一個原因——客人說鬧鬼。”
高東愣了一下，然後往老闆椅上一靠，臉上露出一個嗤之以鼻的表情。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
“怎麼可能會有鬼？我高東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最像鬼的就是我喝斷片時候的自己。投訴的客人是不是假酒喝多了？你查查那天酒店餐廳是不是有客人在酒吧喝到凌晨，看什麼都是鬼。”
助理搖了搖頭，表情比剛才更凝重了：“高少，是真的。酒店那邊把監控錄影都調出來了，確實有異常。好幾個房間的客人在半夜同一時間被嚇醒，走廊裡的感應燈全部自己亮了又滅，還有人說看到白色人影從走廊盡頭飄過去。客房部經理已經連續加班好幾天了，今天早上遞交了辭職信。前臺也走了好幾個，現在整個酒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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