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八章 重新做人
君傑蹲在泡麵箱子堆裡，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乾麵餅己經徹底涼了，餅乾渣掉了一地。他低著頭，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上一道被醬料糊住的舊傷疤。玄道子拄著柺杖站在他面前，看著這個曾經在陣前衝他們叫囂的魔道少主此刻像一隻被遺棄的野狗一樣縮在倉庫角落裡，心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恨鐵不成鋼。
“君傑，你也想想你的母親。你母親在魔宮裡過的是什麼日子，你比誰都清楚。她這輩子唯一牽掛的就是你這個兒子，你在陣前抹脖子的時候，她聽到訊息差點沒撐過去。你現在也回不去滄瀾大陸了，空間通道早就閉合了。但你覺得她希望你在這邊活成這個樣子嗎？天天躲在倉庫裡啃乾麵餅，隔三差五出去禍害老大爺，正事兒是一點都不幹。她要是知道你在藍星做的這些事，她心裡能好受嗎？她寧願你在藍星做個普通人，好好生活，娶妻生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君傑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握著麵餅的手指微微發抖，餅乾渣從他指縫裡簌簌地往下掉。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壓抑了很久的嗚咽。然後他猛地站起來，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倉庫冰冷的水泥地上，面朝天空的方向。
“母親——兒子對不起你——兒子讓您失望了——兒子做了太多錯事——”他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從指縫裡滾出來，滴在散落的泡麵碎渣上。
顧辰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這個曾經在陣前衝他揮劍的魔道少主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他走過去，伸手在君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這樣才對。你才多大年紀，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一百二十三個老大爺的事翻篇了，從今天起，重新做人。”
君傑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從地上站起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腰板挺首了。他看著顧辰，又看了看玄道子，重重地點了點頭：“顧辰，道君，我聽你們的。從今天起，以前的君傑死了。在藍星，我要好好活著，不再做那些惡事了。”
顧辰靠在倉庫的鐵皮牆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幾下，翻到張偉的號碼，撥了過去。
“顧少！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張偉的聲音幾乎是從聽筒裡彈出來的。
“張局長，案子己經解決了。那個變態不是普通人，他己經被送回滄瀾大陸了，通道己經永久關閉，他以後永遠不會再出現。你放心，我親眼看著他走的，絕對不可能再回來犯案。”
“太好了！多謝顧少！多謝老神仙！”張偉大鬆了一口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這個案子拖了好幾個月，我都快被逼瘋了。現在終於解決了，我回去就跟受害者家屬說清楚，讓他們安心。”
“還有，那些受害者的賠償，顧氏這邊全包了。醫藥費、護理費、精神損失費，所有的費用顧氏來出。你那邊統計一個總數目報給我，我讓陳巾安排打款。受害者那邊你做好安撫工作就行。”
“顧少，這怎麼好意思，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分內事——”
“不用客氣。這些受害者都是無辜的，顧氏出這筆錢也是應該的。另外，你的報告應該怎麼寫，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顧少放心，我回去就寫結案報告。兇手是流竄作案的慣犯，逃到境外後遭遇意外身亡，屍體無法引渡。所有案卷資料歸檔封存，不會留下任何紕漏。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以後不會再有人提起。”張偉的聲音恭敬而乾脆，語氣裡沒有半點質疑或反駁的意思。他又連聲道了好幾次謝，這才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