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豬腥氣
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這家黑診所的老闆兼主刀醫生——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前臺刷手機，嘴裡叼著根牙籤，看到林凡推門進來，目光習慣性地掃了過去。然後他看到了林凡手裡拎著的那個還在滴血水的塑膠袋。他的牙籤從嘴角滑了下去，掉在白大褂上彈了一下，又滾到了地上。他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有拿著別人的體檢報告來賣腎的，有帶著砍刀來威脅他多做幾臺手術的，還有做完一次手術之後隔三差五跑來問“腰子能不能回購”的——但像眼前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輕人這樣，上次不打麻醉割了一個腰子，傷口還沒拆線又拎著個塑膠袋跑回來，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小夥子，你怎麼又來了？你這腰上的繃帶還沒拆呢，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你拎的那是什麼東西？不會是豬腰子吧？”中年男人把手機擱在櫃檯上，站起來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林凡手裡那個塑膠袋上。袋子裡裝著兩坨暗紅色的東西，形狀不太規則，還在往外滲血水，把塑膠袋底部染得紅彤彤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不是人血那種鐵鏽味，而是更羶更衝的動物內臟特有的味道。
“系統系統，你能不能把豬腰子改變一下形狀？讓他以為這就是人腰子。他要是知道這是豬腰子，肯定不會幫我做手術。正常人都不會把豬腰子往人身上移植，你得幫我想想辦法。我總不能首接跟他說‘老闆你好這是我剛在菜市場買的豬腰子麻煩你幫我塞進去’吧？”林凡在腦子裡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沉默了好幾息。它如果有表情的話，此刻大概是滿臉寫著“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繫結這個宿主”。但它還是調動了為數不多的殘餘能量，發出一道極淡的灰色光芒，順著林凡的胳膊蔓延到塑膠袋上。那兩坨豬腰子在灰色光芒的包裹下微微蠕動了幾下，形狀慢慢發生了變化——原本扁圓不規則的輪廓變得圓潤規整了一些，表面的紋理也變得更像人類腎臟的樣子。做完這一切之後，系統的聲音在林帆腦子裡響起來，語氣聽起來比平時更疲憊了幾分，顯然這次消耗對它來說不小。
“行了，我消耗了不少能量，暫時只能做到這樣了。讓他快點做手術，別拖太久——時間久了，我的能量維持不住變形效果，豬腰子會自己變回去的。另外提醒你一句，形狀可以變，但氣味我沒辦法幫你處理——我這會兒能量不夠了。你自己想辦法圓過去。”
林凡得了系統的保證，頓時底氣十足，挺起胸膛衝中年男人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不是豬腰子，是人腰子！我花高價買的，從正規渠道來的，絕對新鮮。對了，我還有一個腰子，也把它賣了。你把這兩個腰子移植到我身體裡面去，這樣我就有兩個健康的腰子了——舊的賣了，新的換上，完美的升級換代。”
中年男人整個人愣住了。他看看林凡的臉，又看看他手裡那個塑膠袋，再看看他腰上那道還沒拆線的傷口，嘴巴張了好幾次，腦子裡大概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首先，器官移植有嚴格的法律規定，正規渠道根本不可能私下買賣，更別說首接拎在塑膠袋裡滿大街晃悠；其次，哪有人割了舊腰子馬上換新腰子的？這又不是換輪胎，舊的拆了新的首接擰上去；再次，器官運輸需要專門的恆溫儲存液和冷藏箱，哪有像菜市場買豬肉一樣首接拿塑膠袋拎過來的？
他伸手接過塑膠袋，小心翼翼地開啟袋子往裡看了一眼。裡面的兩坨東西確實長得像人腰子，但那股味道——他湊近聞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這股味道怎麼聞著這麼奇怪，怎麼一股豬腥氣？他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人身上器官組織的氣味太熟了，跟這個完全不一樣。這味道更像是菜市場肉鋪那種牲口內臟特有的羶腥味，還混著一點沒洗乾淨的豬毛味。
“小夥子，你這腰子是從哪弄來的？不用冷凍包裝就這麼首接拎過來，器官這東西是需要冷藏的，你這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時間長了就壞死了，移植進去也沒用。而且這個味道——怎麼聞著這麼奇怪，怎麼一股豬腥氣的？你老實跟我說，這到底是什麼腰子？”
林凡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鎮定自若的表情。他在心裡狂喊系統你不是說形狀變了一切都搞定嗎怎麼味道還在，但表面上依舊強裝鎮定，衝中年男人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哎呀，老闆，你就別問這麼多了，反正你知道這是好腰子就行了！我這人做事你還不放心嗎？快點幫我做手術吧，我在你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我的體質，不打麻醉都能扛下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