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素菜
葉浩坐在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雙手捧著張瑤給他倒的溫水，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腦子裡六弟正在瘋狂給他做心理建設，從“你紅燒肉做得比誰都好”到“王師傅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但葉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因為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頭戴高帽、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從電梯口大步朝這邊走來。那人腰板挺首，腳步穩健，一張國字臉，眉宇間帶著在灶臺前摸爬滾打了好幾十年的沉穩和氣場。正是顧氏食堂的主廚兼後勤主管，王師傅。
葉浩趕緊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騰地站起來，雙手在褲縫上蹭了好幾下，衝著王師傅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飄：“王主管您好！我叫葉浩，今年二十西歲，之前在廚師學校學了三年，拿過中級廚師證，後來在一家小飯館幹了幾年，擅長做家常菜。我這次是季副園長介紹來的，他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朋友。”
王師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揹著舊帆布包，手上還有幾道廚房裡被油濺到留下的舊傷疤，一看就是實打實在灶臺前幹過的。他剛才接到陳巾的電話，說有個新來的食堂師傅是顧少親自點頭的，讓他下來接一下。既然是顧少安排的人，他自然是放心的——顧少推薦過來的人，從來沒錯過。上次推薦過來的是君傑，那小子殺鱷魚跟切豆腐似的；再上次推薦過來的是林凡，現在在安保部幹得風生水起。眼前這個年輕人既然是顧少點頭的，那手藝肯定差不了。
“行，跟我來吧。”王師傅領著葉浩穿過大堂，進了電梯，按下食堂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啟，迎面撲來一股飯菜的香氣，葉浩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這股香氣裡有紅燒肉的醬香、清蒸魚的鮮香、還有剛蒸好的米飯那股清甜的味道，和他以前打工的那家小飯館裡揮之不去的油煙味完全不同。食堂後廚寬敞明亮，不鏽鋼操作檯擦得能照出人影，一排排炒鍋整齊地掛在灶臺上方，幾個幫廚正忙著擇菜洗菜，案板上擺著幾大盆己經切好的食材。
“小葉子，你之前在什麼型別的餐館幹過？說說你的情況，你主要負責什麼菜？”王師傅隨手拿起灶臺上的一把炒勺，掂了好幾下，動作流暢得像是武林高手在把玩自己的隨身兵器。
“之前在一家小飯館打工，當了幾年廚子。那家飯館不大，就幾十平米，老闆是本地人，主要做周邊寫字樓的快餐生意。我什麼活都幹——切菜、配菜、炒菜、刷鍋、有時候還幫老闆娘收銀。最忙的時候中午一頓飯得炒出好幾十份快餐，從開火到關火中間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您別看我是從野路子出來的，手上還是有真功夫的，不信您可以考考我，蒸炒煮炸我都會一些。”
“那你比較擅長什麼菜系？粵菜、川菜、還是淮揚菜？我們食堂每天要供應好幾百號員工的午餐，口味要求多樣，從紅燒到清蒸，從爆炒到煲湯，每樣都得會一點。你專攻哪個方向？你最拿手的是哪道菜？”
“做葷的還行，紅燒肉、糖醋排骨、魚香肉絲這些家常葷菜都能做。不過我最擅長的其實是做素菜，還有包包子。我在之前那家飯館，老闆嫌我做的素菜太單調，說我天天只會炒青菜、燉豆腐、拌黃瓜，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客人都吃膩了。可我覺得素菜做好了比葷菜更有講究——火候、調味、刀工，每一樣都不能馬虎。我包的包子餡料也都是素的居多，青菜香菇餡、粉絲豆腐餡、胡蘿蔔木耳餡，這些素包子回頭客特別多，老闆雖然嘴上說我素選單調，但每次我蒸包子那天，中午的營業額都會比平時高出一截。”
“那我給你出個考題。”王師傅把炒勺放回灶臺上，轉身從旁邊的菜架上拿了幾樣東西，放在葉浩面前的不鏽鋼操作檯上。他指了指那幾樣食材，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用這些，做一道你最拿手的。”葉浩低頭看著操作檯上那幾樣食材，又抬頭看了看王師傅那雙閱盡後廚風雲的眼睛，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伸手拿起掛在灶臺邊的圍裙系在腰上，繫帶子的動作熟練得像做了無數次，十根手指不抖了。六弟在他腦子裡激動得差點蹦出意識海：“上上上！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廚藝！葉浩你加油，二哥的面子就靠你了！”葉浩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回了句“你放心，這次我給你和我二哥都長臉”，然後抬起頭來，衝王師傅微微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