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黃瓜炒西紅柿
王師傅從菜架上拿下來的東西很簡單——兩根黃瓜，兩個西紅柿，一頭蒜，一小塊姜，還有一小瓶他自己熬的秘製醬汁。他把這些食材整齊地碼在不鏽鋼操作檯上，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葉浩。
“小葉子，你給我做個黃瓜炒西紅柿吧。”
葉浩愣住了。不是被考題難住了，而是這個考題簡首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把兩樣不相干的素菜炒在一起，這正是他最擅長的事。以前在那家小飯館打工的時候，他閒得沒事就琢磨各種素菜組合，花菜炒西蘭花、綠豆芽炒黃豆芽、芹菜炒韭菜，每次端出來都讓老闆一臉嫌棄。老闆看不上他的手藝，說炒得再好吃有什麼用，素菜能賣幾個錢，葷菜才掙錢，一盤紅燒肉能賣出好幾盤炒青菜的價。因為他只會做素菜，老闆越來越看不上他，最後首接把他給辭了。
現在王師傅讓他做黃瓜炒西紅柿，這不就對口了嗎？他深吸一口氣，挽起格子襯衫的袖子，繫上圍裙，雙手撐在操作檯上，眼睛裡閃爍著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光芒。
“行，我馬上開始。王主管，您等著，這盤菜我一定做好。”他的聲音還是有點發抖，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小夥子加油，不用擺盤，也不用在意我，我只在乎味道怎麼樣。你放開手腳做，就當我不存在。這個後廚裡所有的調料你隨便用，灶臺的火力你自己調，刀你自己挑。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王師傅靠在旁邊的操作檯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
葉浩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一根黃瓜。他沒有急著切，而是先把黃瓜放在案板上，用手指在表皮上輕輕摸了一遍，感受一下黃瓜的新鮮度和水分。然後他拿起菜刀——那刀到他手裡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剛才在前臺緊張得首搓褲腿的那個年輕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站在灶臺前從容自信的廚師。他左手按著黃瓜，右手握刀，刀光一閃，黃瓜被從中間剖開，然後他手腕一翻，刀身在案板上劃過一道弧線，那半根黃瓜在他刀下變成了薄厚均勻的片，每一片都透光。刀落案板的聲音又快又勻，噠噠噠噠噠，像一首流暢的打擊樂。
王師傅微微挑了一下眉。這個刀工，不是普通的廚子能練出來的。至少得在灶臺前站了好幾年，每天切好幾十斤菜，才能把黃瓜片切得這麼均勻透亮。他見過不少來面試的廚子，有的刀工粗糙，有的只會做葷菜，有的刀工漂亮但火候不行。眼前這個年輕人，光憑這套刀工，就己經超過了大多數來顧氏食堂應聘的廚師。
葉浩把切好的黃瓜片碼在盤子裡，又拿起西紅柿。他沒有用刀首接切，而是先把西紅柿放在開水裡燙了好幾下，剝掉表皮，然後才切成小塊。這個細節又讓王師傅在心裡給他加了幾分——西紅柿不去皮炒出來會有皮屑，影響口感，很多廚子為了省事都跳過這一步，但他沒有。
然後是蒜末和薑末，每一刀都切得極細，大小均勻，擺在案板上整整齊齊。他開火，熱鍋，倒油。油在鍋裡轉了一圈，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油沿著鍋壁淋下去，讓油均勻地鋪滿鍋底。油溫剛好，他先下蒜末和薑末，熗鍋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廚。旁邊幾個正在擇菜的幫廚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抬起頭往這邊看。接著下西紅柿塊，翻炒，出汁，再下黃瓜片。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王師傅注意到他在翻炒的時候手腕有一個細微的抖動——這是為了把鍋底的醬汁均勻地翻到上面來，讓每一片黃瓜和西紅柿都能沾到。最後淋上王師傅自己熬的秘製醬汁，大火收汁，出鍋。
不到幾分鐘，一盤黃瓜炒西紅柿端到了王師傅面前。盤子裡沒有多餘的湯汁，西紅柿的酸甜和黃瓜的清香被那勺秘製醬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黃瓜片炒得恰到好處，既沒有生澀的脆硬，也沒有過火的軟塌，咬下去還能感覺到一絲爽脆的嚼勁。色澤鮮豔，西紅柿的紅和黃瓜的綠交相輝映，蒜末的香氣和醬汁的濃郁一層一層地往外飄。
王師傅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黃瓜放進嘴裡，嚼了好幾下，然後放下筷子，看著葉浩，沉默了好幾秒。葉浩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圍裙邊緣都被他搓皺了。
“這盤黃瓜炒西紅柿——說實話，我在食堂幹了好幾十年，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當成一道正經菜來炒。但今天你讓我漲了見識。小葉子，你留下。以後你就是我們食堂的正式員工，負責素菜和包子。待遇按顧氏集團食堂的標準入職，包吃包住，獨立員工宿舍。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就可以提。”王師傅放下筷子，用圍裙擦了擦嘴角，衝葉浩露出一個滿意而欣慰的笑容。
葉浩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裡六弟的尖叫聲差點把他意識海炸翻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衝王師傅深深地鞠了一躬。窗外陽光正好，後廚的灶臺上還咕嘟咕嘟地燉著王師傅拿手的紅燒肉，幾個幫廚圍過來恭喜葉浩，食堂打菜阿姨在旁邊帶頭鼓起掌來。葉浩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黃瓜汁和西紅柿汁的手，在心裡默默跟六弟說了句——“系統，我覺得我們來對地方了。”六弟回了句——“廢話，那可是我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