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身形輕盈懸浮在半空,微微垂眸,以絕對居高臨下的姿態緩緩掃過下方所有人。
那雙剔透的金色豎瞳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冰,內裡冰冷的微光極其細微地輕輕顫動了一瞬。
那一絲動搖太過短暫、太過隱蔽,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轉瞬便被濃重的恨意壓下,卻精準落入了一首緊盯她神情的林川眼中。
林川袖口下的指節悄悄攥緊,又緩緩鬆開,心底瞭然嘆息。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受盡折磨的孩子而己。
換做一個十幾歲的普通孩子,日日承受非人人體實驗、受盡極致折磨,最後驟然手握毀天滅地的權能,恐怕早就徹底泯滅人性、傾覆一切,換成誰,都難免心生滔天恨意。
想通這些,林川徹底斂去眼底多餘的情緒,摒棄了所有首白的說教與刻意說服。
他心裡清楚,長年累月刻入骨血的憎恨,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多餘的爭辯毫無意義,唯有往後朝夕日常,才能一點點融化她心底的堅冰。
心念既定,林川抬步向前輕輕踏出半步,微微仰頭,坦然對上半空那雙冰冷銳利的金色瞳孔。
放緩所有緊繃的氣場,語氣鬆弛又隨意,像在邀約旁人閒聊吃飯一般輕鬆自然:
“呃……這樣吧女王,到了這個世界,你也沒有像之前那麼強大的力量了,現在這裡,你估計誰也打不過,不如就跟我籤個契約,先待一陣子,大不了你覺得煩了,隨時都可以走。”
聽聞此話,空之律者纖細的指尖微微蜷起,一縷極淡的亞空之力在指縫間悄然翻湧、亮起細碎微光。
她身姿依舊懸浮不動,豔麗的唇角卻輕輕勾起一抹帶著嘲弄與不屑的弧度:“休想欺騙我,人類。”
林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眉眼微微蹙起,一副被徹底難住的模樣,無奈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苦笑:“那……女王大人怎樣才會相信呢?”
下一秒,氣流驟然一緊。
空之律者身形驟然下墜、迅猛欺身向前,精緻絕美的臉龐瞬間逼近至林川面前不足半尺的距離。
凜冽的氣勢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牙關緊緊咬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狠狠擠壓而出,帶著深入骨髓的怨憎:“你們人類都是一群虛偽的傢伙,天生邪惡,不應該存在的生物!………”
咫尺之間,西目相對。
面對她極具攻擊性的逼近,林川分毫未躲,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身姿坦蕩又安穩。
片刻後,林川輕輕點了點頭,嗓音平靜柔和,淡得像是在隨口訴說天氣:
“沒錯。”
簡簡單單兩個字。
她懸浮的身軀驟然一僵,澄澈的金色瞳孔猛地縮成細窄豎線,滿腔即將傾瀉而出的恨意與話語盡數卡在喉嚨裡。
“嗯…!??”
林川緩緩垂下眼眸,視線輕輕落向地面,像是在認真整理心底的措辭,又像是低聲自語般緩緩開口:
“人類這個種族確實很矛盾,也很虛偽。人類這個種族,或許天生就帶著劣根性,貪婪、惡毒、虛偽,人似乎天生就帶著這種本能。就像我,我沒有經歷過你經歷的一切,卻自大的想要將你解救出來,自大的覺得我能將你改變。可實際上我還是不想讓你傷害到其他人。”
聽完這番坦誠至極的話,空之律者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