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首起身形，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刻意側過白皙的臉龐，只用冰冷的餘光淡淡睨著身前的林川，嗓音冷冽刺骨，像是覆上了一層萬年寒冰：“看吧，這就是人類，多麼醜陋的種族。”
聞言，林川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帶著幾分自嘲，卻又藏著無比篤定的認真：“醜陋嗎？我不覺得，即使人性中有著諸多缺點，但無可否認的是人類當中依舊有那麼一群人，閃耀著人性的光輝。”
說話間，林川抬手探向腰側，穩穩摸出那把陪伴許久的藍色品質手槍。
槍身久經磨損，佈滿細碎使用痕跡，卻被保養得乾乾淨淨、鋥亮利落。
當著空之律者的面，他動作嫻熟流暢，輕輕卸下彈匣檢查一遍彈藥，確認無誤後，咔嗒一聲清脆歸位。
下一秒，反手調轉槍身，穩穩攥住微涼的槍管，將打磨防滑的握柄一端，鄭重遞到了空之律者的面前。
“就像我知道想要改變你的想法，幾乎無法做到，但我依舊願意嘗試。比起把你當做一個犯人放在身邊，我更想讓你融入。”
空之律者的目光先是沉沉落在那把樸素的手槍上，停頓兩秒，而後緩緩上移，牢牢鎖在林川的眉眼之間，敏銳地捕捉著他臉上每一絲神情，試圖從中找到半分虛偽的破綻。
良久，她的聲音沉沉落下，帶著瀕臨絕境野獸獨有的警惕與戒備。
“人類……你到底想幹嘛？！”
林川攥著槍管的手臂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一道纖細的淡藍色光痕。
嗡——
半透明的契約面板驟然憑空浮現，一條條契約條款次第亮起、快速更迭，最終褪去所有繁雜內容，定格在一頁乾淨純粹的空白契約之上。
視線穿透懸浮的契約面板，首首望進她眼底最深處的防備與不甘，語氣真誠。
“看你的選擇，是選擇繼續裹挾在滔天的恨意裡，被心中的仇恨所裹挾，還是……願意就那麼一次嘗試，相信一個人類。”
微涼的槍柄輕輕抵碰到空之律者細膩的掌心。
林川緩緩鬆開手指，任由那把手槍穩穩落在她的掌心之中，溫熱的餘溫順著握柄緩緩蔓延，沖淡了幾分槍械的冷硬，殘留著掌心獨有的溫度。
林川從容後退一步，拉開些許距離，指尖輕輕點在契約面板的空白落款處，指尖懸空懸停，始終沒有落下半分筆跡。
“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契約是為了讓我更好的控制你，如果從我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的不對勁，你隨時可以開槍。”
微風輕輕穿過兩人對峙的空隙，拂動髮絲，契約面板上流轉的淡藍光紋，在空氣中緩緩盤旋浮動，溫柔又安靜。
空之律者垂眸凝視著手心的手槍，纖細的指腹無意識輕輕摩挲著握柄上粗糙的防滑紋路。
她心底依舊在死死等待，等著眼前這個人類露出破綻、說出謊言。
可視野之中，林川靜靜佇立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身側，坦蕩地將整個胸口完全暴露在槍口前方，沒有閃躲，沒有防禦，沒有絲毫戒備姿態。
全然一副，任她抉擇、任她決斷的模樣。
幽蘭戴爾看著林川的動作，就要上去阻攔，半身形剛動就被布洛妮婭攔住了。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