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那幾天，朱慈煊做了一個決定。
“小爺，機會，”王福說，“閻應元開了東門運送物資。咱們混出去，往南走。”
當時還是原主，那個十七歲的皇子，他站在窗邊，看著街上忙碌的人群。
他們修城牆，搬石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平靜。
王伯，”原主突然說，“我不走了。”
王福愣住：“小爺，您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了，”朱慈煊重複，聲音很平靜，“我是朱家人，太祖皇帝的子孫。國難當頭，我若只知逃命，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小爺！您去了南方，潞王、唐王他們會奉您為主的！您是大明正統……”
“去南方又如何？”朱慈煊打斷他，“杭州潞王？紹興魯王？福州唐王？一個個都想當皇帝，一個個都在內鬥。我去了，不過是又一個傀儡，又一枚棋子。”
他走到窗邊，看著街上匆匆行走的義民：“還不如在這裡，跟江陰百姓一起，殺敵寇，守城池。就算死了，也是站著死的朱家子孫。”
他說這話時，手在發抖，但聲音卻很穩。
王福撲通跪下，老淚縱橫：“小爺！您不能……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奴怎麼對得起皇上，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兩個護衛也跪下了。
但原主很固執。他就站在那兒，看著窗外，不說話。
這一耽擱，就錯過了出城的機會。
因為閻應元下令，西門緊閉，許進不許出。要同生共死。
閏六月初十，劉良佐的數萬大軍兵臨城下。
江陰保衛戰，正式開始。
原主朱慈煊被編入民夫隊，往城牆上搬石頭。
第一天，清軍試探性進攻，炮聲震天。一塊飛石砸在他旁邊垛口上，碎片迸濺，他頭一暈，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身體裡己經換了個人。
……
“轟——！！”
巨響把周謙震醒。他猛地睜眼，抓起身邊的砍刀：“清軍偷襲了？”
王福按住他：“不是，聽聲音……是城南方向。”
兩人衝到城垛邊，往南看。遠處清軍大營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爆炸聲接連不斷。
“怎麼回事？”馬三也醒了，提著刀跑過來。
城牆上所有人都醒了，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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