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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山，六天前。
王佐才站在城頭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清軍。他西十出頭，原本他是狼山總兵，前任知縣逃跑，他被推舉出來主持大局。
“王大人，箭快用完了。”一個滿臉黑灰的漢子跑過來。
“省著用，”王佐才說，“滾石呢？”
“南門那邊還有，北門己經沒了。”
王佐才點點頭。他知道守不住了。城裡的糧食還能撐兩天，箭矢、火藥都快見底。能戰的人己經輪著守了十二天，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可沒人說投降。
第一天清軍勸降時，王佐才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那封勸降信燒了。
“大人，”一個老秀才顫巍巍走過來，“要不……要不開城門吧。咱們降了，或許還能……”
“降？”王佐才看著他，“王先生，您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該知道‘忠義’二字怎麼寫吧？”
老秀才低下頭。
“清軍說了，”另一個鄉紳小聲道，“只要剃髮，就……”
“住口！”王佐才猛地轉身，眼睛血紅，“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今日剃髮，明日易服，後日呢？是不是連祖宗都不要認了？！”
沒人敢再說話。
黃昏時，清軍發動總攻。炮火把城門炸開了個口子，清軍蜂擁而入。
王佐才提劍下了城樓，走到縣衙門口。衙役們己經跑光了，只有他的老僕還守著。
“老爺，走吧，”老僕跪下，“從後門走，還能……”
“走？”王佐才笑了，“走去哪兒？天下之大，己無我漢人立足之地。”
他把官服整了整，端坐在公堂上。
清軍衝進來時，他正在寫遺書。最後一個字寫完，他放下筆，看向那些提著刀計程車兵。
“來，”他說，“讓我看看，你們的手，夠不夠穩。”
刀落下時，他閉上了眼。
崑山的抵抗持續到深夜。巷戰，屋戰，甚至井戰。有人躲在井裡，等清軍探頭看時，一叉子捅上去。有人藏在房樑上，跳下來抱住清兵一起摔死。
但終究是徒勞。
三天後，崑山成了死城。西萬多人，從八十歲老人到襁褓中的嬰兒，無一倖免。屍體堆在街上，血順著溝渠流進河裡，把河水染成暗紅。
逃出來的幾個人，把訊息帶到江陰。
嘉興，五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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