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也站起來：“來了好啊，正憋著火呢。”
所有人都站起來。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眼裡都燒著一團火。
崑山的火，嘉興的火，現在燒到了江陰。
周謙撿起砍刀，走到城垛邊。他看著城外正在集結的清軍，看著那些金錢鼠尾，那些猙獰的臉。
“來吧，”他低聲說，“來多少，殺多少。”
清軍的進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
天剛矇矇亮，第一批雲梯就架上了城牆。黑壓壓的清兵像螞蟻一樣往上爬，弓箭手在下面列成三排，箭矢如雨般潑上城頭。
“蹲下！舉盾！”
周謙縮在城垛後面，藤盾上“哆哆哆”連中三箭。箭尖穿透藤條，差點扎到臉。
馬三在他左邊，矮著身子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來：“他孃的，今天他們吃錯藥了？”
“糧被燒了，這事傳開了，劉良佐得找回面子。”瘦高個說，手裡握著一塊滾石，等雲梯上的清兵爬上來。
周謙握緊砍刀。今天，李虎和另一個護衛張猛調過來了。
“上來了！”馬三吼。
第一個清兵露出頭。是個大鬍子，臉上有道疤，嘴裡咬著刀，雙手扒著城垛就要往上跳。
馬三一石頭砸過去。清兵側身躲過，單手撐牆，居然翻身上來了！
“操！”馬三拔刀就砍。
周謙同時動了。他往前一撲，肩膀撞在清兵胸口。巨力在身，這一撞就像猛牛頂人。
清兵剛站穩就被撞得飛起，一腳踩空，慘叫著摔下城牆。
第二個清兵上來了。第三個，第西個……
這段城牆瞬間陷入混戰。
周謙揮刀。就是本能地砍、劈、捅。但他的每一刀都快、準、狠。一個清兵舉刀格擋，“當”的一聲，刀被震飛了。
他順勢一刀捅進對方肚子，手腕一擰，拔出來時帶出一串腸子。
噁心，反胃，但他沒停。
左邊，李虎和張猛背靠背，兩把腰刀舞得密不透風。他們是從錦衣衛出來的，刀法是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人技，乾淨利落。
一個清兵衝過來，李虎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刀抹脖子。血噴出來，濺了張猛一臉。
“痛快！”張猛大笑，一腳踹飛一個清兵。
右邊，馬三和瘦高個也在拼命。馬三刀法狠，專砍脖子、捅心窩。瘦高個力氣小，但靈活，專攻下三路。
但這波清軍太多了。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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