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大營,中軍區域。
七王阿濟格朗、八王濟爾哈朗泰,十王碩色圖剛剛用過早膳,正在帳中商議總攻事宜。聽到親兵稟報,說江陰城中老者獻金銀乞降,三人先是一愣,隨即相視大笑。
“哈哈哈!閻應元、陳明遇這幫南蠻子,到底撐不住了!”十王碩色圖年輕氣盛,拍案笑道。
八王濟爾哈朗泰捻著短鬚,眼中精光閃爍:“三十餘日不降,如今援軍剛到便來乞降?怕是詭計。”
七王阿濟格朗年長持重,想了想,道:“聽說昨日江陰城牆又多處斷裂,他們恐怕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讓一群老人前來,倒也符合他們漢人那套‘為民請命’的把戲。去看看也好,若真有大批金銀,正好充作軍資。即便有詐,一群老棺材瓤子,又能如何?”
“七哥說的是,”十王興奮道,“讓他們進來!正好也讓各旗將士看看,頑抗大清的下場,最終還是得跪地求饒!挫挫那些還在城上死扛的南蠻銳氣!”
命令傳下。主帳外的空地被清開,各旗一些將領、親衛被召來觀禮,既是護衛,也是見證。劉良佐、孔有德等人也聞訊快速趕來。
在老人們的堅持下,那西個沉重的木桶被允許抬到主帳前的空地上,置於離大帳入口不遠的位置。西十多位老者,在清軍刀槍環伺下,垂手而立,低眉順目。
七王坐在主位,八王、十王分坐兩側。親衛掀開帳簾,三位王爺能清楚地看到帳外的木桶和老者。
“爾等便是江陰獻降之人?”七王聲如洪鐘。
徐老秀才上前幾步,深深跪拜:“回王爺,正是。小老兒等皆是江陰城中行將就木之人,不忍見滿城百姓遭刀兵之禍,特聚斂城中和各家中最後資財,獻與王爺,只求王爺開恩,罷兵休戰,給百姓一條活路。”他說得老淚縱橫,情真意切。
“金銀在何處?”
“都在桶中。數目……數目頗巨,皆是百姓湊集,懇請王爺親驗,以示我江陰誠意。”徐老秀才叩頭道。
八王與十王交換了一個眼神。多爾博微微點頭,示意可以看看。
“開啟。”八王命令。
清軍士兵上前,用刀斧撬開第一個木桶上層的蓋板。掀開覆蓋的破布,下面金銀首飾,在光線下閃閃發光。
士兵一愣,探頭仔細看了看,回頭稟報:“王爺,是……金子!好多金子!”
帳內帳外,瞬間一靜。
七王臉色一喜:“嗯!好。”
八王霍然站起:“哈哈!讓我看看!”
十王更是鼓掌:“不錯!不錯!有誠意!”
就在這情緒轉換、注意力被第一個木桶吸引的剎那之間!
跪在第二個木桶附近的另一位乾瘦老者,眼中驟然爆發出決死的光芒!他原本蜷縮的手猛地伸出,手中不知何時己多了一個燃著的火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向木桶外側那看似尋常的麻繩結釦!
“為了江陰——!!!”他嘶聲大吼,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氣。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