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慈煊目光灼灼，“閻典史，你與陳先生立刻配合沈煉，挑選出可靠死士，設法潛入常州，聯絡願意反正的義士。馮先生，顧將軍，你們負責準備攻城器械，組織敢死隊。盧將軍，你的炮兵和火槍營為主攻！王公略、汪成，你二人率精銳步兵及騎兵，準備突入缺口，擴大戰果！”
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我們只有一天半時間！明日凌晨出發，傍晚前必須開始炮擊！午夜之前，我要看到常州的城頭上，插上我大明的旗幟！”
“臣等遵命！”眾人領命，眼中燃起戰意。尤其是王福，擦乾眼淚，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還有，”朱慈煊叫住準備離去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下常州後，不必聲張。城頭旗幟暫時不要換。我們要給田雄、馬得功這兩個‘大功臣’，準備一份特別的‘接風’大禮！”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朱慈煊的意圖，紛紛露出會意和興奮的神色。
田雄，馬得功。你們不是急著來搶功嗎？那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
江陰南門悄然洞開，一支規模不大卻極為精悍的軍隊悄無聲息地開出。
隊伍最前方是神機營的炮兵，騾馬拉著覆蓋著氈布的輕型野戰炮和部分從清軍手中繳獲，經過簡單維護的紅衣大炮，車輪都用厚布包裹，行進間聲響極小。
中間是神機營火槍營及盧承烈親自率領的五百重騎。後面則是王公略、顧炎武率領的一萬江陰精銳步兵和兩千騎兵。
閻應元與馮厚敦留在江陰主持大局，陳明遇，沈煉則帶著幾名善於潛伏溝通的夜不收和錦衣衛，早己先一步混向常州方向。
隊伍偃旗息鼓，只以最快速度向南疾行。沿途避開大道，專走小路，遇到零星清軍哨卡或潰兵，一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
朱慈煊身穿普通將領盔甲，騎馬行在軍中，面色沉靜，但眼中不時閃過的寒光，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王福堅持跟隨，朱慈煊拗不過他，只得允了。
老太監換上了一身勁裝，腰佩短刀，雖然年邁，但此刻那股為舊主復仇的執念，讓他看起來竟有幾分凌厲。
晌午時分，隊伍在距離常州城約二十里的一處密林中停下休整，同時等待陳明遇的訊息。
約莫一個時辰後，陳明遇派回一名夜不收，帶來了好訊息：己成功聯絡上常州城內數名對清廷不滿、心向大明的鄉紳和一名原明軍低階軍官。
他們透露，屯齊敗退回城後，斬殺了幾名動搖的軍官，勉強穩住了局面，但城中人心惶惶，糧草也不甚充裕。
他們願意作為內應，約定以舉火為號，在明軍攻城時，在城內製造混亂，並試圖開啟靠近被轟擊城牆的西門！
“好！”朱慈煊精神一振，“告訴陳先生，計劃不變！今夜戌時，我軍準時開始炮擊！以三堆烽火為號，內應同時動手！”
“是！”
隊伍繼續隱蔽前行，在日落前，抵達了常州城北五里外一處預先選定的、有樹林遮掩的炮兵陣地。
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常州城黑黝黝的輪廓。城頭上，清軍的旗幟在晚風中無力地飄動，巡哨計程車兵身影稀疏，顯得有氣無力。
神機營的炮手們開始緊張而無聲地架設火炮，調整射角，裝填彈藥。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常州城北面偏西的一段城牆。
那裡相對低矮陳舊，且根據內應情報，守軍兵力較弱。
步兵和騎兵在更後面的窪地中潛伏下來，啃著乾糧，檢查兵器，養精蓄銳。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緊張和肅殺。
朱慈煊與盧承烈、王公略、汪成等人，伏在一處土坡後，藉著最後的天光，仔細觀察著城牆。
王福靜靜跪在朱慈煊身側，雙手合十，嘴唇微動，不知在向哪位神明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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