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王公略和汪成率領的步兵精銳,順著缺口衝入城中,與負隅頑抗的屯齊親兵及部分八旗兵展開了巷戰,但清軍敗勢己定。
神機營火槍手和騎兵隨後入城,更是加速了清軍的崩潰。
屯齊在親兵拼死護衛下,試圖從南門突圍,正撞上迂迴包抄過來的汪成部騎兵。一場混戰,屯齊被汪成一刀劈於馬下,殘部或死或降。
從第一聲炮響,到城中主要抵抗停止,不過一個多時辰。常州,這座江陰南面的重鎮,便換了主人。
朱慈煊在親兵護衛下入城時,戰鬥己近尾聲。街道上到處都是跪地投降的清軍和歡呼的百姓。
王公略和汪成前來稟報,己基本控制西門,正在肅清殘敵,清點府庫。
“幹得好!”朱慈煊讚道,隨即下令:“立刻打掃戰場,修復缺口!陣亡將士好生收斂,傷員全力救治!投降清軍分開看管,嚴加甄別!另外,城頭旗幟,暫時不要更換!巡哨士兵,依舊穿著清軍衣甲!所有百姓,嚴令不得洩露城破訊息,違令者斬!”
他要給即將到來的田雄、馬得功,演一場戲。
接下來的半天一夜,常州城在一種外鬆內緊的狀態下高速運轉。
缺口被連夜用碎石堵上,從外面看,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小型的戰鬥,在江南現在的局勢下顯得在正常不過。
城頭上依舊飄揚著清軍旗幟,只是守軍換成了穿著清軍號服的明軍士兵。城內實行了嚴格的管制,許進不許出。
次日午後,正如沈煉所料,田雄和馬得功的兩萬前鋒,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常州城下。
他們看到常州城似乎完好無損,城頭旗幟依舊,心中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失望。
看來屯齊守住了,他們搶頭功的打算落空了。
城頭守軍(明軍假扮)按照朱慈煊的吩咐,大聲喊話,詢問來者何人。田雄部下通報了身份。城上便放下吊橋,開啟城門,說是屯齊貝勒有請兩位將軍入城商議軍機,但大隊人馬需在城外紮營等候,以防奸細混入。
田雄和馬得功不疑有他,反而覺得屯齊謹慎。他們只帶了數十名親兵護衛,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心中盤算著如何說服屯齊,讓他們去打頭陣,首撲江陰搶功。
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田雄馬得功在‘清軍’引導下,來到原常州府衙,如今臨時作為屯齊的指揮所。他們昂首闊步走進大堂,口中還說著:“屯齊貝勒,末將等奉豫親王令,特來助戰,那偽太子朱慈煊……”
話音戛然而止。
大堂之上,端坐主位的,根本不是屯齊,而是一個身穿明黃團龍便袍、面容年輕卻目光如刀的少年。
少年身側,立著一名老僕,正用怨毒無比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兩旁,則是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明軍將領。
田雄和馬得功如同被雷劈中,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朱慈煊?!他怎麼會在這裡?屯齊呢?這常州城……
“田雄,馬得功。”朱慈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寒冰,“別來無恙啊。孤,可是等了你們很久了。”
“殿……殿下……”田雄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如死灰。馬得功也是魂飛魄散,跟著跪下,磕頭如搗蒜:“太子殿下饒命!饒命啊!末將……末將當初是受了奸人矇蔽,迫不得己啊!殿下開恩!開恩啊!”
“迫不得己?矇蔽?”朱慈煊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俯視著這兩個瑟瑟發抖的叛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綁君獻虜,搖尾乞憐,也是為了活命,迫不得己?”
“殿下!我們願意戴罪立功!我們有兩萬兵馬在城外!我們願意立刻反正,助殿下掃平江南!”田雄急聲喊道,還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