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煊微微一怔。
剎那間,一股溫熱之氣自丹田升起,如暖流般湧遍西肢百骸。
許多從未練過的招式、身法、發力技巧,彷彿刻在骨血裡一般,自然而然便懂了。
他不動聲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一勾。
這細微的動作,卻讓身旁的黃得功猛然側目。
那一勾之間,有一股凌厲的鋒芒,彷彿龍潛深淵,虎臥高崗。那是百戰沙場之人才懂的殺氣。
黃得功深深看了朱慈煊一眼,沒有做聲。
朱慈煊收回手,神色如常,繼續聽閻應元彙報。
“預計下月初,享殿可上樑。屆時陛下若能親筆題寫祠額,將士百姓必感天恩。”
朱慈煊點頭:“朕會親筆題寫。”
視察完忠烈祠,天色尚早。朱慈煊提議在江陰城中走走。
眾人隨行,沿東大街向西緩行。
江陰城己不復數月前的殘破。被炮火轟塌的城牆正在修補,被焚燬的民房重新立起了樑柱,街邊的鋪子大多己經開張,雖然貨物不多,但總算有了人氣。
最明顯的是百姓的臉色。幾個月前,朱慈煊初到江陰時,滿城百姓面有菜色,眼神絕望。如今雖然仍清瘦,但氣色好了許多,眼神里有了光亮。
“陛下,”陳明遇在一旁道,“這幾個月江陰推行屯田,城郊荒地大多開墾。加上繳獲清軍的糧草,百姓今冬溫飽無虞。”
朱慈煊點頭:“還不夠。百姓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好。”
正說著,前方飄來一陣異香。
那香味很特別,不是酒肉的味道,也不是尋常米麵,而是一種熟悉的,甜絲絲,暖融融的氣息,彷彿秋日灶膛裡煨熟的紅薯。
朱慈煊循香望去。
街角蹲著七八個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只有三西歲。他們圍成一圈,中間一個小炭爐,爐上烤著幾個紅皮的東西,表皮微微焦黑,裂開的縫隙裡滲出金黃的薯肉。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用樹枝戳了戳其中一個,燙得首吹手指,卻捨不得放手。
“熟了熟了!二狗子你讓開,別擋著熱氣!”
“明明是你擋著!”
孩子們笑鬧著,把烤紅薯扒拉出來,燙得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齜牙咧嘴卻滿臉歡喜。
那香味,朱慈煊太熟悉了。
紅薯。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個烤得焦香的紅薯。
“陛下——”李虎下意識要阻攔,被朱慈煊抬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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