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聲音說:“老哥,你說咱們真能打回南京嗎?”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道:“廢話,打不進?你沒看見這些天打的仗?清狗那些騎兵,平時多威風,在咱們火炮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年輕聲音道:“我就是有點怕。以前跟著清狗當兵的時候,天天被欺負,吃不飽穿不暖,打仗還得衝前面送死。現在反正了,心裡總不踏實。”
沙啞聲音笑了:“你小子,怕什麼?你沒聽那些江陰來的老兵說嗎?陛下對咱們這些反正的,跟對嫡系一樣,吃的一樣,穿的一樣,餉錢也照發。只要好好打仗,以後還能分田地。”
又一個聲音插進來:“可不是嘛。我原來在綠營,一個月能拿到一兩銀子就不錯了,還經常被剋扣。現在倒好,每十五天就發一次餉,實打實的銀子,從不拖欠。前天我還託人捎回家五兩,我娘來信說,村裡人都羨慕死了。”
年輕聲音道:“那倒是。我也攢了二兩了,打算打完仗回去娶媳婦。”
帳篷裡一陣鬨笑。
朱慈煊站在外面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又聽那沙啞聲音說:“你們知道嗎?我聽說陛下是真命天子,有神仙相助。不然怎麼那些火炮,那麼厲害?還有那些新式火銃,咱們以前見都沒見過。”
年輕聲音道:“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見過,陛下一杆大戟,能挑翻好幾個清狗。那天在丹陽,陛下一個人衝進敵人堆裡,殺得那些人哭爹喊娘。那不是神仙下凡是什麼?”
帳篷裡一陣驚歎。
朱慈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
李虎湊過來,低聲道:“陛下,要不進去看看?”
朱慈煊點點頭,掀開帳篷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坐著七八個士兵,有老有少,正圍著一盞油燈聊天。見有人進來,以為是巡邏的,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一個年紀大的老兵盯著朱慈煊看了兩眼,突然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撲通跪在地上。
“陛下!”
其他士兵也反應過來,趕緊跪下,用力磕著頭。
朱慈煊擺擺手:“都起來,別聲張。”
眾人爬起來,侷促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朱慈煊找了個馬紮坐下,笑道:“剛才朕在外面聽你們聊天,聊得挺熱鬧。接著聊,別拘束。”
那老兵結結巴巴道:“陛下,小的們……小的們不知道您在外面,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朱慈煊笑道:“說的都是實話,有什麼不該說的?朕問你們,現在吃得飽嗎?”
眾人連忙點頭:“吃得飽!大部分一天二頓,有時候還一天三頓,乾的稀的都有,比在家強多了。”
“穿得暖嗎?”
“暖!發的棉衣厚實,晚上睡覺都不冷。”
“餉錢按時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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