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的清晨,南京渡口己經站滿了人。
朱慈煊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站在碼頭邊,看著江面上停泊的那艘蒸汽運輸船。船身比戰船大一圈,煙囪正冒著淡淡的白煙,隨時可以出發。
史可法、黃得功、管紹寧等人站在他身後,也都穿著素服,沒有穿官袍。今天要去江陰祭奠忠烈,不是上朝,不必穿得那麼正式。
朱慈煊回頭看了看,問道:“都安排好了?”
黃得功道:“回陛下,黃蜚將軍留守長江水面,朱國忠將軍守衛城內。隨行兩隊火銃隊,靖難營精銳共一千五百人,外加十艘戰船護航,萬無一失。”
朱慈煊點點頭,抬腳走上踏板。
上了船,他站在船舷邊,望著漸漸遠去的南京城。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江面上很平靜,偶爾有幾艘漁船經過,遠遠地朝大船行禮。長江上己經看不見清軍的影子了,自從蒸汽戰艦開始巡邏後,江北的清軍再也不敢靠近江邊。
黃得功走過來,趴在船舷上,望著江水發呆。
“陛下,這江上清靜多了。”他說,“以前過江,總得提防著清軍的炮。現在好了,他們連影子都不敢露。”
朱慈煊嗯了一聲:“快了。等收拾完杭州,就該過江了。”
黃得功眼睛一亮:“陛下,打揚州的時候讓臣打頭陣!”
朱慈煊笑了:“少不了你。”
船行了一天,傍晚時分停靠在鎮江碼頭過夜。第二天天不亮又出發,往江陰方向駛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江陰渡口出現在眼前。
碼頭上站滿了人。最前面是閻應元、陳明遇、馮厚敦三人,穿著素服,身後站著幾百個江陰老兵。
老兵們也都穿著之後守衛戰鬥時的舊軍裝,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但還是如同不屈的松柏一樣,站得筆首。
再後面是江陰計程車紳和百姓,黑壓壓一大片,都穿著素服,沒有鼓樂,沒有喧譁,安靜得像一片沉默的樹林。
朱慈煊下了船,翻身上馬。他沒有打黃羅傘蓋,也沒有豎龍鳳旌旗,只讓親兵打著一面素色的旗,上面寫著西個字:大明忠烈。
他策馬往江陰城走去,眾人跟在後面。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響。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都低著頭,沒有人說話,只有輕輕的抽泣聲。
朱慈煊心裡一緊,放慢了馬速。
快到城北巷口時,閻應元幾人迎了上來。他們彎下腰,正要行禮,朱慈煊己經跳下馬,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閻應元。
“閻卿家,不必多禮。”
他又扶起陳明遇和馮厚敦,看著這三張熟悉的臉,心裡一陣發熱。
“幾位卿家,守江陰、復江南,朕與爾等皆是袍澤。今日祭忠烈,咱們都是來祭拜兄弟的,勿行大禮。”
閻應元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說出一個“陛”字,就哽咽了。
陳明遇身後,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她穿著素淨的小衣裳,眼睛又黑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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