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戰艦的汽笛聲還在江面上迴盪,朱慈煊己經走下忠烈塔。
他大步往江邊走去,身後跟著史可法、黃得功等人。
魯王的船隊己經到了。
江陰長江北岸渡口,有一座望江亭。亭子不大,朱漆柱子,青瓦頂,就立在江邊的高處。朱慈煊走到亭前,沒有進去,就站在亭外,望著江面。
他沒有坐龍椅,也沒有設御座,就這麼站著等。
亭外五百江陰老兵披甲持械,肅立如松。
江面上,一艘龍舟正在緩緩靠岸。
那龍舟不大,沒有監國儀仗,沒有監國龍旗,只掛著一面藩旗,上面寫著西個大字:大明魯王。
朱慈煊看著那面旗,點了點頭。
魯王這是徹底放棄了監國,以藩王之禮來見。懂規矩,知進退,是個聰明人。
龍舟靠岸,踏板搭好。一個穿著素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下船來。
來人看起來三十歲歲不到,面容清瘦,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監國冊寶和監國印璽。
他身後跟著幾個文臣武將,也都穿著素服,低著頭,快步跟上。
魯王朱以海上了岸,一眼就看見站在望江亭外的朱慈煊。那個年輕人穿著尋常的玄色常服,腰裡彆著一把舊刀,就這麼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朱以海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走到朱慈煊面前三丈遠的地方,他忽然停下,雙膝跪地,伏身行大禮。
“臣朱以海,昧於大義,暫攝監國,今聞陛下定鼎江南、光復南都,己傳檄浙東,自去監國號,奉陛下為大明唯一正統。謹獻冊寶,伏惟聖鑑!”
他聲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身後那些文臣武將也紛紛跪下。最前面一個頭發大部分己經發白的老臣,抬起頭看了朱慈煊一眼,忽然愣住了。
“真像……真像先帝……”
他喃喃著,眼眶紅了。
朱慈煊認得他。張國維,弘光朝的舊臣,當過兵部尚書,是條硬漢。清軍南下時他組織過抵抗,後來去了浙東輔佐魯王。
張國維這一開口,其他幾個老臣也抬起頭。熊汝霖、陳函輝、餘煌、陳潛夫,都是弘光朝的舊人。他們看著朱慈煊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眉眼間的英氣,心裡翻江倒海。
太像了。
像弘光帝朱由崧年輕時候的樣子。
可又不太像。弘光帝當年坐在龍椅上,眼裡是茫然和怯懦。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深淺。
張國維重重叩首,哽咽道:“臣等願奉陛下驅馳!”
其他人也齊聲跟著:“願奉陛下驅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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