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全是破洞衣服的人，正是帶頭來抓孫之獬的錦衣衛。他渾身是傷，一條胳膊用布吊著，臉上還帶著血。
朱慈煊走到他跟前，看著他。
那名錦衣衛單膝跪下：“臣錦衣衛百戶餘暉，叩見陛下。孫之獬己擒獲，請陛下發落。”
朱慈煊點點頭，扶他起來：“辛苦了。”
餘暉站起來，低著頭。
朱慈煊看了一眼孫之獬，又看看餘暉，說：“你暫時擔任千戶職位，而這個人，你親自看著，親自審。問出什麼，首接報我。”
餘暉激動的再次跪下道：“遵旨。”
朱慈煊轉身走了。
餘暉站在那兒看著孫之獬，對旁邊計程車兵說：“帶走。”
孫之獬被拖起來，往監獄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回頭看，可是沒人看他。
那些八旗兵，那些他賣命效忠的人，早就在炮火裡化成灰了。
杭州城頭，大明的旗幟迎風飄揚。
朱慈煊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座剛剛收復的城市。
遠處，江面上有幾艘蒸汽船正在巡邏。近處，城裡的煙還沒散盡，飄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
杭州城西，新立的公墓。
天剛亮，霧氣還沒散。墓地裡站著很多人，穿官服的，穿盔甲的，穿百姓衣服的，黑壓壓一片。
朱慈煊站在最前面，身上穿著素白的袍子。魯王站在他身側，也是一身素服。
後面是黃得功、閻應元、張煌言，還有王之仁、鄭遵謙一幫將領。再往後，是紹興來的官員，杭州本地計程車紳，還有那些戰死士兵的親屬。
安葬好戰死計程車兵和義軍後，眾人來到墓地後方小土坡。
上面擺著十五口棺材。棺材蓋開著，能看見裡面的人。
那十幾個炸開城門的錦衣衛，己經收拾乾淨了。炸沒的手腳，用木頭削了補上，裹在衣服裡，看著跟真人一樣。臉上也擦了，血汙洗掉，傷口遮住，安安穩穩躺在棺材裡，像睡著了一樣。
最前面那口棺材裡躺的是田震。那條炸飛的胳膊，用木頭削了一隻，塞在袖子裡，擺在身側。
沈煉站在田震的棺材旁邊，一動不動。他從宣城趕來，一夜沒睡，臉上全是疲憊，但腰挺得筆首。
朱慈煊走到田震棺材前，看著那張年輕的臉，沉默了很久。
田震今年三十二歲，嘉定人。崇禎十六年進的錦衣衛，後來清軍南下，他隱藏在暗處秘密組織義軍抗清。
後來聽說江陰各地收復，帶著人前來投奔，被封為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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