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一抖韁繩，馬車慢慢動起來，往北邊走去。田震的棺材在車上輕輕晃著，漸漸消失在晨霧裡。
剩下的十西口棺材，有家的由軍中軍官護送回家，沒家的就葬在這新立的公墓裡。
朱慈煊看著那些棺材一一下葬，看著土一鏟一鏟蓋上去，看著新墳一個一個堆起來。
最後一座墳堆好的時候，太陽己經升起來了。陽光照在新墳上，照著那些插在墳前的白幡，照著站在墳前的人。
朱慈煊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戰死士兵的親屬，高聲道：“陣亡將士，每人撫卹銀五十兩，免家中二年賦稅。牌位入江陰祠，春秋祭祀，永享香火。”
那些親屬跪下磕頭，哭聲一片。
朱慈煊沒再說話，帶著人往回走。
當天下午，杭州城裡，原浙江布政使司衙門改成臨時行在。
大堂裡，朱慈煊坐在正中，魯王坐在旁邊。下面站著兩排人，文官武將都有。
王摸魚站在前面，手裡捧著一卷黃綾，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浙江底定，全賴將士用命，諸臣協力。今論功行賞，以彰忠義。
原東閣大學士張國維，加授東府中樞行政府右僕射，從一品。
原吏部尚書、首輔熊汝霖，授東府中樞行政府左僕射，從一品。
浙江總兵王之仁，授西府樞密院華東副使，從一品，仍領浙江兵。
原翰林院侍讀陳函輝，授翰林學士院承旨，正三品。
原兵部侍郎、東閣大學士餘煌，授大理寺卿，正三品。
原河南道御史、浙東監軍陳潛夫，歸入錦衣衛，授首衛司同知，從二品。
原兵部尚書錢肅樂，授西府樞密院浙東戰區參將，正三品，加靖越將軍。
欽此。”
眾人跪下謝恩。
王之仁磕頭的時候，手有點抖。從一品，西府樞密院江浙副使，沒給他降級，反而繼續領兵，這是他沒想到的。
他抬頭看了朱慈煊一眼，朱慈煊正看著他，衝他點了點頭。
王之仁心裡那點最後的顧慮，徹底沒了。
熊汝霖和陳函輝也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眼裡的激動。他們是魯王舊臣，本以為能保住命就不錯，沒想到陛下不但不猜忌，還給了這麼高的官。
謝恩畢，眾人站起來，分列兩邊。
朱慈煊正要說話，外面進來一個錦衣衛，跪地稟報：“陛下，錦衣衛千戶餘暉求見，說有要事。”
朱慈煊點點頭：“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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