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莊聽完，沒有馬上說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弟弟，你有沒有想過，吳三桂、尚可喜這些人，現在在想什麼？”
多爾袞一愣。
孝莊看著他，緩緩道：“孫之獬就不說了，洪承疇是第一個降清的大學士，是我們給漢臣樹的標杆。他被朱慈煊斬於南京，曝屍三日。吳三桂、尚可喜這些人，嘴上不說，這心裡會不會想著，最後落得和洪承疇一樣的下場。”
多爾袞臉色變了。
孝莊繼續說：“八旗精銳折損過半，現在能守住黃河、守住北京，靠的就是這些漢藩的兵馬。你今天要是定了退回關外，明天吳三桂他們就敢開城放朱慈煊進來。”
多爾袞手心開始出汗。
孝莊看著面前這大半年蒼老了許多的多爾袞，心中莫名一跳，目光溫柔既心痛。
她看了一眼坐在邊上低頭玩著玉佩的小皇帝，壓下起身的慾望。
“弟弟，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多爾袞陷入沉思。
孝莊繼續道：“退回關外，是死路。死戰，也是死路。劃江而治，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但不是因為咱們想和，是因為得穩住漢將，穩住人心，先把戰線守住。”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朱慈煊殺我大清這麼多王爺、大臣，屠戮我八旗子弟，這筆血仇不能不報。”
孝莊看著小皇帝，摸了摸他的腦袋，彷彿看到那個人，隨即低下頭，眼神逐漸兇狠：“還有洪承疇，我們同樣要給他報仇，給漢臣們一個交代。”
多爾袞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來，眼神逐漸堅定。
“嫂嫂聖明。弟……明白了。”
孝莊這才抬起頭，擺擺手：“好了。明日見吳三桂他們，給足好處，穩住他們。劃江而治，就是咱們現在的國策。至於以後……”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多爾袞站起來，看了一眼順治。小皇帝還在玩玉佩，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他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也許才是最幸運的。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
多爾袞行了一禮，退出慈寧宮。
慈寧宮裡，只剩下孝莊和順治。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順治手裡的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他還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摸著玉佩，好像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孝莊看著他，眼神複雜。這孩子還小，還不懂今天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順治身邊，蹲下，輕聲道：“皇上，餓不餓？”
順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又低下頭去玩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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