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帶著厲豫和剩下的幾個義軍，七拐八繞，鑽進一條隱蔽的山溝。溝里長滿荊棘灌木，人鑽進去，外面根本看不見。
追兵的喊殺聲從頭頂掠過，漸漸遠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溝裡終於安靜下來。
厲豫靠在土壁上，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肩，那支弩箭還插著。可他不覺得疼，只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
那兩個人錦衣衛密探蹲在他面前，打量他片刻，點了點頭。
厲豫嚥了一下口水，問：“我的人……還有多少？”
沒人回答他。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被身邊的人按住。那個十七八歲的義軍小卒，叫石頭的，紅著眼眶說：
“厲大哥，就剩咱們西個了。”
西個。
一千多義軍，就剩他們幾個了。
厲豫閉上眼睛，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榆樹林裡，多爾袞站在馬車旁邊，渾身濺滿鮮血。
他臉上沒有表情，手臂卻因為憤怒而顫抖。
他看著那些被殺散的義軍，看著那些被梟首的屍體，突然問身邊的親衛：“逃了多少？”
“回王爺，最多三五個。己經派人去追了。”
多爾袞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外城邊緣那幾個漢民村子。
“查到是哪個村的人？”
親衛一怔：“王爺的意思是……”
“這些人拿著火銃，會用火藥包，絕對有人教過。”多爾袞的聲音像寒冰一樣冷漠。
看著親衛：“我要知道，是哪個村出的這些刁民。”
親衛明白了。
“屬下這就去查。”
多爾袞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榆樹林。那些屍體堆得滿坑滿谷，鮮血把枯葉都染成了暗紅色。
“啟程。”
隊伍重新啟程，趁著夜色，匆匆南下。
他們走後沒多久，外城邊緣，火光沖天。
那個叫厲家溝的村子，和另外兩個相鄰的村子，被八旗騎兵血洗。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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