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質問，如驚雷炸響。
小皇帝被這氣勢駭得倒退兩步，臉色蒼白，嘴巴微張，卻發現自己那些從漢書上學來的仁義治國、天命所歸的大道理，在這血淋淋的質問面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爾袞鐵青著臉衝到前面，一把將小皇帝護在身後，怒視著那個大臣。
多爾袞咬牙切齒：“冥頑不靈！拖出去，砍了！”
侍衛剛要動手，小皇帝卻突然拉住了多爾袞的袖子。
順治低著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攝政王……別殺了。”
多爾袞驚訝地低頭看著小皇帝。
順治：“放他回去吧。既然殺不服他，那就……放他回江南。就當是多一個和談的籌碼。”
他看了一眼那個大臣，轉身快步走出牢房，似乎是在逃避那雙讓他感到不安的眼睛。
多爾袞愣了愣，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大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牢房裡，只剩下那個大臣頹然靠回牆上，望著那扇開啟的牢門，和門外透進來的一絲刺眼的陽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而悲涼的笑。
……
臘月二十九。
南京城從一大早就熱鬧起來。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子裡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剛買的煙花，你放一個我放一個，笑得合不攏嘴。
朱慈煊站在宮門口，看著這滿城的喜慶，心中欣喜。
今天有兩件大事。
一是唐王朱聿鍵從福建趕來南京過年，二是魯王朱以海也到了。這兩位都是監國稱帝的宗室，如今齊聚南京，意義非同尋常。
碼頭上，鼓樂齊鳴。
朱聿鍵的船靠了岸，從船上下來，一眼就看見朱慈煊帶著文武百官在碼頭上等著。
他趕緊快步上前，就要行禮。
朱慈煊一把扶住他：“皇叔祖不必多禮。一路辛苦了。”
朱聿鍵眼眶有些發熱：“臣……臣沒想到陛下會親自來接。”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朱慈煊拍拍他的手臂，然後轉身看向另一邊。
魯王朱以海也下了船。他看見朱聿鍵，他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朱聿鍵也看見了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兩人因為正統之分，一首爭鬥不休，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如今時過境遷，在這南京碼頭上見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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