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龍袍被彈片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胸口全是血,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多爾袞被氣浪掀翻在地,腦袋撞在船舷上,眼前一陣發黑。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過去,一把抱起順治。
“皇上!皇上!”
沒有得到回應。
他顫抖著伸手去探順治的鼻息。
沒有呼吸。
他的手僵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冰冷的身體。這個九歲的孩子,他親手從北京帶出來的孩子,滿洲的皇帝,此刻就躺在他懷裡,胸口凹陷,血還在往外淌,可人己經沒了。
多爾袞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親衛衝過來,拉著他往岸上跑:“王爺!快走!明軍要登岸了!”
多爾袞抱著順治的屍體,被親衛拖著,踉踉蹌蹌地跑過跳板,跑上碼頭,跑進揚州城。
進了揚州城,多爾袞首奔府衙,把順治的屍體放在後院屋裡的床上。
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叫來心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封鎖訊息。對外只宣稱皇上受了輕傷,己在侍衛護衛下秘密返回北京。”
心腹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臉色慘白,連連點頭。
“還有,”多爾袞說,“把譚泰叫來。”
譚泰很快來了。他看見床上的順治,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多爾袞沒給他跪下的機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吃人:“傳令下去,今晚的事,誰敢說出去半個字,滅九族。”
“是……是……”譚泰哆嗦著點頭。
他聲音低了下去,“派人去北京,將宮內給圍了,不準放出一隻蒼蠅。絕不能讓訊息傳到太后耳朵裡。”
“還有,讓人回到北京後持我手令,聯絡頓斯,讓他把豪格的人都控制住。”
譚泰領命,連滾帶爬地跑了。
院子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看到順治被轟飛的一些八旗子弟們堵在院子門口,吵吵嚷嚷的,有人喊“我們要見皇上”,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有人在推搡,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哭,遠處還有明軍的炮聲。
多爾袞站在屋中,聽著外面的聲音,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順治的臉,那張臉己經沒了血色,嘴唇發青,眼睛半睜著。
他伸手,輕輕合上了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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