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京這邊歡慶清偽帝被轟的訊息時。
長江水道上，幾艘官船正逆流而上。
不算大船，但是船頭都插著日月龍旗，船艙外站著帶刀的護衛的，一看就是朝廷的船隻。
顧炎武站在船頭，望著兩岸連綿的山巒，手裡攥著一份聖旨。聖旨的封皮上蓋著朱慈煊的玉璽，紅彤彤的印文，寫著幾個大字“冊封秦良玉誥命”。
孫臨從船艙裡走出來，遞給他一杯熱茶：“顧先生，喝口茶暖暖身子。過了前面那個彎，就是武昌碼頭了。”
顧炎武接過茶，喝了一口，嘆了口氣：“孫兄，你說秦太保會接這道聖旨嗎？她老人家七十多了，在石砫守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咱們兩個年輕人去請人家出山，人家未必看得上。”
孫臨笑了笑：“顧先生多慮了。秦太保一生忠於大明，崇禎年間就帶著白桿兵西處征戰，如今抵抗張獻忠，幫打清軍，從沒含糊過。如今陛下在南京中興大明，正是用人之際，秦太保不會袖手旁觀的。”
顧炎武點點頭，沒再說話。
船又行了半個時辰，武昌碼頭漸漸出現在視野裡。
碼頭上站滿了人。最前面是一隊神機營的儀仗兵，手持火銃，站得筆首。朱國忠站在最前面，一身亮銀甲，腰裡彆著朱慈煊親賜的掌心銃，威風凜凜。他身後站著李過、高一功等忠貞營的將領，一個個甲冑鮮明，面色莊重。
官船靠岸，跳板搭好。顧炎武整了整衣冠，剛要下船，朱國忠己經大步迎了上來。
“顧先生！”朱國忠哈哈大笑，張開雙臂就要摟顧炎武的肩膀。
顧炎武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正色道：“國姓爺且慢！陛下有旨！”
朱國忠一愣，趕緊收住腳步，撲通一聲跪下。李過、高一功等人也齊刷刷跪了一地。
顧炎武從袖中取出聖旨，展開，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朱國忠、李過、高一功等將領，勇猛善戰，收復失地，打通前往南京之道路，功勳卓著。特賞賜黃金百兩，御賜新年服飾各一套，以彰其功。欽此！”
朱國忠磕了個頭，站起來，嘿嘿笑著接過聖旨：“顧先生，你早說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陛下要罵我呢。”
顧炎武連忙扶住他：“國姓爺免禮。陛下對諸位將軍很是讚賞，特意叮囑我帶話，讓諸位將軍保重身體，北伐，還指著你們打頭陣呢。”
朱國忠拍拍胸脯：“放心！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朱國忠第一個衝過長江！”
他頓了頓，湊近顧炎武，壓低聲音：“顧先生，陛下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我回去？我在湖廣待了這麼久，手下的弟兄們都念叨著要回南京過年十五呢。”
顧炎武面露尷尬，搖了搖頭：“這個……陛下沒說。”
他心裡則想著，這才來幾天啊，怕是想著家裡的小嬌妻吧。
朱國忠臉一垮，嘟囔道：“得，要在這鬼地方過年了。”
高一功走上前來，笑著打圓場：“朱將軍別急，湖廣也不錯，有山有水，比南京還熱鬧呢。來來來，我給顧先生介紹一下我們忠貞營的幾位兄弟。”
他拉著顧炎武，一一介紹身後的將領。李過站在最前面，面色沉穩，拱手行禮。他身後是幾個忠貞營的骨幹，一個個面色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打過苦仗的人。
顧炎武一一還禮，然後把孫臨拉過來，介紹給大家：“這位是孫臨孫先生，葛嫩娘將軍的夫君，奉陛下之命，與我一同入川冊封秦太保。”
孫臨拱手行禮，眾人紛紛還禮。
朱國忠一把摟住顧炎武的肩膀，笑著說：“顧先生，別光站著說話了。走走走，接風宴都備好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幾杯！”
接風宴設在武昌城裡最好的酒樓，朱國忠包了整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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