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國忠眼睛一亮：“顧先生的意思是……”
“查。”顧炎武一字一句道，“借巡查嶽州江防的名義，查實張先璧的罪證。人證、物證、賬冊，一樣都不能少。查實之後，上報朝廷，請陛下定奪。”
孫臨點頭：“我贊成。不過張先璧手握重兵，又有何騰蛟包庇，咱們得從長計議。”
朱國忠說：“我己經想好了。我率一千神機營精銳，滿配火器，跟你們一起去嶽州。忠貞營一萬五千人跟在外圍，對外就說是‘巡查江防，接應入川使團’。張先璧再猖狂，也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翻臉。”
李過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去調兵。”
顧炎武想了想，補充道：“還得通知萬元吉大人。請他派兵向長沙靠近，一旦有事，可以策應。”
幾人剛定下計劃，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錦衣衛密探衝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顧先生，嶽州急報！張先璧的部下，今天早上在嶽州城外劫掠了三個村子，殺了二十幾個反抗的百姓，還放火燒了村子。三個村子，全燒光了！”
顧炎武猛地站起來：“何騰蛟呢？他在做什麼？”
密探答道：“何騰蛟己經從長沙趕到嶽州，可他只是不痛不癢地訓斥了張先璧幾句，根本沒有處置的意思。張先璧連訓斥都不服，當場跟何騰蛟頂了幾句嘴，然後就回營了。嶽州城裡現在人心惶惶，百姓都怕張先璧的兵再來搶。”
顧炎武臉色鐵青，一揮手：“不等了！明日一早，就去嶽州！”
第二天一早，朱國忠率一千神機營精銳，滿配火器，浩浩蕩蕩開出武昌城。
人人配有燧發槍、腰刀，每人還帶了三發備用彈藥。
隊伍最前面是朱國忠的親兵隊，舉著日月龍旗，威風凜凜。
李過、顧炎武和孫臨騎馬走在隊伍中間，身後是幾輛馬車，裝著冊封秦良玉的禮物和朝廷的公文。
一萬五千忠貞營將士，遠遠跟在後面，保持半日的路程。
他們打著“接應入川使團”的旗號，沿著官道向南推進。
隊伍行了三日，抵達嶽州城外。
遠遠望去，嶽州城橫在洞庭湖邊，城牆高大，城頭插著明軍的旗幟。
可城外的景象，卻讓人心裡發寒。路邊的村莊大多荒廢了，田地沒人種，長滿了荒草。
偶爾能看見幾間被燒過的房子，黑漆漆的牆壁，塌了一半的屋頂，冷冷清清地立在那裡。
顧炎武勒住馬，看著那些廢墟，沉默不語。
孫臨嘆了口氣：“這就是張先璧的‘功勞’。”
朱國忠咬牙道：“等著吧，今天非得讓他好看。”
隊伍剛到城門口，何騰蛟就帶著人迎了出來。
何騰蛟五十多歲，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文官袍服，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他身後跟著一個人，西十來歲，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穿著總兵的鎧甲，腰間掛著金柄腰刀。此人正是張先璧。
何騰蛟上前幾步，拱手行禮：“顧先生、朱將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顧炎武還禮：“何大人客氣。我等奉陛下之命，巡查江防，接應入川使團，途經嶽州，特來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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