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個老兵舉起了手中的刀,嘶聲喊道:“誅殺多爾袞!清君側!”
“誅殺多爾袞!”
“清君側!”
“為先帝報仇!”
喊殺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士兵們舉著刀槍,紅著眼,嘶吼著,把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都發洩了出來。
豪格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將士們,眼眶微微泛紅,他從懷裡取出一張寫滿字的黃絹,展開,高聲宣讀:
“大清興衰,在此一舉!攝政王多爾袞,把持朝政,迫害宗室,屠戮漢民,其罪滔天。今更以詭計害死先帝,秘不發喪,意圖篡位。某雖不才,忝為先帝長子,不忍見大清基業毀於國賊之手。今起兵討逆,清君側,誅國賊。凡我八旗忠義之士,願從者來,不願者去。但有一言相告——多爾袞不死,大清不寧!”
檄文讀完,臺下呼聲雷動。
豪格當即下令,將檄文抄寫數百份,派人送往北京城內、八旗各營、山東山西,乃至關外。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多爾袞是個什麼東西。
當天夜裡,北京城的城牆根下、王府門口、軍營駐地、甚至酒樓茶館的門縫裡,一夜之間貼滿了豪格的討逆檄文。
有人在半夜裡看見幾個黑影在街上跑,等追出去,人己經不見了,只留下牆上的白紙黑字,在風裡嘩嘩作響。
訊息傳開,北京城徹底炸了鍋。
九門緊閉,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兵馬,可誰也攔不住那些流言。
流言像瘟疫一樣蔓延,到處都是交頭接耳的人,到處都是驚恐萬狀的臉龐。
八旗宗室分裂了。支援豪格的,大罵多爾袞謀逆篡位,恨不得生啖其肉。
忠於多爾袞的,死守城門,緊閉府門,誰也不敢出門。
還有一些人,兩邊都不敢得罪,關起門來裝聾作啞,等著看誰贏。
京郊的駐軍也亂了。有人偷偷派人聯絡豪格,有人收拾行裝準備跑路,有人乾脆就地觀望,誰給的好處多就跟誰。
濟爾康朗站在城牆上,看著城裡亂成一鍋粥,臉都白了。他沒想到豪格這麼快就拿到了訊息,更沒想到訊息擴散得這麼快。他一面向多爾袞八百里加急報信,一面死守九門,可他知道,光靠他手裡這點人,根本壓不住。
他站在寒風裡,望著南邊的方向,喃喃道:“王爺,這可咋辦啊。”
揚州大營。
多爾袞己經好幾天沒閤眼了。
他的桌案上堆滿了軍報和信件,全都是壞訊息。北邊,豪格起兵了。
南邊,明軍虎視眈眈。西邊,吳三桂按兵不動。他坐在那裡,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西面都是牆,無處可逃。
帳簾掀開,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封沾滿灰塵的急報:“王爺!北京八百里加急!”
多爾袞接過急報,撕開封口,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急報上寫著:豪格己逃出北京,在南苑兩黃旗大營起兵,檄文傳遍京城,八旗宗室人心惶惶,九門雖在手中,但局勢隨時可能失控。濟爾康朗請求立刻派兵回援,遲則北京不保。
多爾袞的手開始發抖。他把急報放下,又拿起第二封,是山東駐軍送來的,說豪格的檄文己經傳到濟南,當地八旗駐軍人心浮動,有人公開表示支援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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