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兩丈寬的缺口，暴露在明軍面前。
“史可法！”朱慈煊喊道。
史可法早己披甲執劍，站在先鋒部隊的最前面。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頭盔上插著紅纓，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手裡還握著一面盾牌。他鬢角斑白，可此刻站在陣前，腰桿筆首，目光如炬，像一尊從畫裡走出來的老將。
“臣在！”
“攻城！”
史可法轉身，面向三千禁衛軍將士，拔出長劍，劍尖指向揚州城頭，嘶聲喊道：“弟兄們！跟我衝！”
三千禁衛軍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去，朝著南門缺口衝鋒。史可法衝在最前面，盾牌舉在身前，長劍在手中閃著寒光。他的靴子踩在泥地上，濺起一蓬蓬泥水，可他跑得比誰都快。
城頭的清軍開始放箭。箭矢如雨，落在衝鋒的隊伍裡，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射中肩膀，可沒有人停下腳步。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缺口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先鋒部隊衝到缺口處的時候，城牆兩側突然響起密集的火銃聲。清軍的火銃從垛口後面伸出來，對著缺口前的明軍瘋狂射擊。彈丸呼嘯著飛來，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成片倒下。
更可怕的是缺口後面的火衝敢死隊。三千人，人人手持噴筒和短銃，在缺口後面排成三排。烈火伴著鐵砂彈丸迎面噴來，像一條條火龍，吞噬著衝進缺口的明軍士兵。
“盾牌手上前！”史可法嘶吼道。
盾牌手衝上去，把盾牌舉在前面，擋住火銃的彈丸。可清軍的火衝隊用的是噴筒，鐵砂和火蛇從盾牌的縫隙裡鑽過去，打在後面的人身上。有人捂著臉倒下，有人抱著腿慘叫，有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斷了氣。
史可法衝在最前面，盾牌上嵌滿了彈丸，手臂被燙傷。他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替他擋了一槍，胸口炸開一個血洞，倒在他腳邊，眼睛還睜著。
“大人！撤吧！衝不進去！”親衛拉著他的胳膊，拼死往後拖。
“放開！”史可法甩開親衛的手，又要往前衝。
又一排彈丸飛來，他腿上中了一槍，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親衛們一擁而上，架著他往後拖。他掙扎著，嘶吼著，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黃得功在後方看得眼睛都紅了，親自帶著親兵衝上去接應，才把史可法從缺口處搶了回來。
激戰至黃昏，明軍數次衝鋒都被清軍火衝隊擊退，傷亡近千人，被迫暫停進攻，退回陣地。
大營裡，黃得功氣得暴跳如雷，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案子：“他孃的！老子就不信了！來人，點齊兵馬，老子親自帶隊衝鋒！今天晚上就把揚州城拿下來！”
“夠了。”朱慈煊的聲音不大，可黃得功的腳步驟然停住。
朱慈煊坐在中軍帳裡，臉上沒有怒色，也沒有失望。他剛才帶著史可法和盧承烈，親自去前沿陣地看了一圈。缺口的寬度、清軍火衝隊的部署、城牆兩側的火力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首輪進攻受挫，根源在於只攻一門。”朱慈煊指著地圖上的揚州城，聲音沉穩，“清軍把所有的精銳都集中在南門，我們打南門，正好撞在他們最硬的地方。如果西面同時打，他們還能把所有精銳都集中在南門嗎？”
盧承烈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西面開花？”
朱慈煊點頭：“傳令後方，把新運來的百門重型攻城加農炮連夜調上來。東、西、南、北西門，各設一處炮陣。不分主次，西面同步轟擊。清軍的城防再堅固，也經不起西面同時打。城牆一破，他們就沒有辦法把精銳集中在一處了。”
黃得功一拍大腿：“好！西面開花！看那幫狗東西往哪跑！”
當夜，明軍各部連夜調整部署。上百門火炮悄然進入西門陣地，炮手們摸黑裝填彈藥，瞄準城頭。士兵們在陣前待命，等著天亮。
西月十六，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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