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綠營兵被擠在缺口處，隨後被追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長矛刺穿身體，或者被衝鋒的人潮撞飛出去。黃得功雙鐧揮舞，一鐧一個，連殺十餘名試圖抵抗的清軍，鐧上沾滿鮮血和碎肉。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明軍的喊聲在街道上回蕩。綠營兵聽到喊聲，紛紛跪地投降。有些清軍躲在民房裡，明軍也不廢話，先扔改良轟天雷進去，轟隆一聲炸完，再衝進去清剿。
與此同時，其他三門也同時發動進攻。
東門外，張煌言率神機營步軍以排槍陣清掃街道。火銃手排成三行，第一行射擊完畢立刻退到最後裝彈，第二行上前射擊，如此迴圈往復。密集的彈雨打得清軍抬不起頭，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西門外，閻應元率長槍兵穩步推進。長槍如林，將清軍逼進死衚衕，然後一齊刺出，清軍被紮成刺蝟。
北門外，王之仁率刀盾兵封鎖清軍退路。刀盾兵配合默契，盾牌擋住清軍的箭矢和刀槍，然後揮刀砍殺，清軍進退無路。
朱慈煊親率龍驤禁衛從南門缺口進入，首插府衙。龍驤禁衛是他最信任的親衛部隊，每一個都是千里挑一的勇士。他們護衛在朱慈煊周圍，遇到清軍殘餘，立刻格殺。
三個時辰後，外城清軍或死或降，無一漏網。俘虜綠營兵三千餘人，繳獲軍械糧草堆積如山。而明軍傷亡不到五百人，戰損比高達一比六。
但朱慈煊沒有絲毫輕鬆的表情，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硬骨頭在內城。
內城的防禦體系與外城完全不同。牆體全部用整塊條石砌成，高三丈，厚兩丈，條石之間用糯米灰漿勾縫，堅固異常。城牆頂部寬達兩丈，佈置著箭垛和炮位，每隔十步就設一門佛郎機炮。
城牆外圍是五十步寬的開闊地，原來建在這裡的民房全被拆平，地面鋪滿碎石和鐵蒺藜，別說人衝過去，就是老鼠跑過都要被扎穿腳掌。
守內城的是多爾袞的嫡系八旗兵八千人，另外還裹挾了漢民壯丁五千人。城內儲備了三個月糧草，彈藥充足，還有數十門紅衣大炮。
這是塊真正的鐵壁。
未時，黃得功下令第一次強攻。
明軍推著衝車和雲梯衝進開闊地，喊殺聲震天動地。可還沒等衝到城牆下，內城牆上的火力就全開了。
紅衣大炮發射鏈彈，鐵鏈在空中旋轉，橫掃衝鋒隊伍。被鏈彈抽中的明軍士兵，身體瞬間斷成兩截，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佛郎機炮發射霰彈，無數鐵珠近距離噴射，密集的衝鋒隊伍被打出大片缺口。
八旗火銃兵和弓箭手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射擊。鐵蛋穿透明軍的棉甲，釘進身體，傷者慘叫著倒下。
明軍連續衝鋒三次，均被擊退。開闊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鮮血把碎石和鐵蒺藜都染成了紅色。衝車和雲梯全部被毀，殘骸散落一地。
傷亡數字很快統計上來:陣亡一千二百人，傷一千八百人。
黃得功氣得雙眼通紅，抽出腰刀就要親自帶隊衝鋒。盧承烈一把拉住他:“黃將軍，冷靜！內城牆體堅固，強攻不是辦法。讓我用火炮轟擊，看看能不能炸開！”
盧承烈調來神機營火炮，對準內城牆體猛烈轟擊。可實心彈打在條石上，只留下碗口大的淺坑。臼炮的高爆彈炸開，也只能崩碎表面的石皮。連續轟擊一個時辰，城牆巋然不動。
盧承烈滿臉沮喪地跑來報告:“陛下，這城牆全是整塊條石，除非用上萬斤火藥，否則根本炸不開！”
朱慈煊沒有說話，他騎上馬，親自到前線檢視。夕陽下，內城城牆泛著青灰色的光，確實堅固得讓人絕望。城牆上的八旗兵看到明軍主帥的旗幟，紛紛放箭，箭矢落在朱慈煊身前十幾步外，插在地上像一片蘆葦。
朱慈煊勒馬轉身，回到大帳，當即下令:
“停止強攻，全軍後撤至安全距離。工兵營在南門外側挖掘地道，用火藥炸塌內城地基。神機營不定時進行一次炮火騷擾，不給清軍喘息之機。組織夜不收夜間佯攻，消耗清軍精力和彈藥。派出斥候，嚴密監視北方援軍動向。”
工兵營三百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在南門外找到一處隱蔽宅院，在院子裡開始挖掘地道入口。地道深一丈五尺，避開地下水，寬三尺，高西尺，剛好容一人彎腰透過。為了防止塌方，每隔一段就用木板支撐。
工兵們分三班倒，晝夜不停挖掘。地道里空氣稀薄，他們只能輪換著進去，每人挖一刻鐘就必須出來換氣。汗水浸透衣服，泥土糊滿臉龐，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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