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遲疑:“將軍,趙鐵所部正在休整——”
“不休整了。”李定國打斷他,聲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全力攔截,不管他們來幹什麼,都給我就地正法。”
親衛領命飛奔而去。
李定國站在保寧城頭,夜風獵獵吹動他的披風。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傷口隱隱作痛,但他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望向朝天關的方向——那裡,秦良玉還在昏迷。帥帳的燈火徹夜不熄。老帥的白髮散在枕上,侍女和老軍醫寸步不離。
而一支六人的騎隊正在夜色中向西疾馳,他們不知道前方有人張開了口袋。
但李定國知道了。
七月十九子夜。朝天關以南約六十里處,官道穿過一道狹窄的山谷。兩側山壁上雜木叢生,月光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灑在路面。
馬寶的百人隊己經在這裡埋伏了三個時辰。
他們的位置選得極好。官道在此處收窄,只容兩騎並行。兩側山壁雖不陡峭,但灌木叢密,藏百把人綽綽有餘。馬寶伏在一塊山石後,手中握著弩機,目光死死盯著官道南方的來向。
“還有多久?”他低聲問身邊的斥候。
斥候側耳聽了聽風聲:“按腳程算,若那支騎隊日夜不停,該到了。”
馬寶不再說話。他把弩機端得更穩了一些。
又過了半個時辰。山谷中的蟲鳴忽然一滯。
馬寶的耳朵動了動。他是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卒,能從風聲裡分辨出馬蹄聲的遠近。那不是尋常商旅的馬蹄,而是——多匹馬換乘急行的蹄聲。節奏密集,落地沉重,越來越近。
“來了。”他壓低聲音,“準備。”
百名死士無聲地端起了弩機,拉緊了弓弦。月光下,弩箭的鋒芒在灌木叢中若隱若現。
官道南端,一隊三十人騎兵隊伍出現在月光中。其中幾名騎士伏低身子,幾乎是抱著馬脖子在騎行。
那幾人的衣服被汗水和塵土浸透,嘴唇乾裂出血,眼眶深陷。但他們的手緊緊護著懷中的包裹。
張儉在最前面。他的腰間綁著一個上了鎖的皮匣,匣內襯著絲綿,絲綿裡裹著青瓷藥瓶。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山谷隘口,那是一種在錦衣衛多年曆練出的本能警覺。
山谷太靜了。
他猛然勒馬。身後騎兵同時停下,馬匹在原地打著響鼻,鼻中噴出白氣。
從重慶接力護送他們幾人的騎兵隊長疑惑,剛上前準備詢問。
就在這一剎那,山壁兩側的灌木叢中,弩箭破空聲驟起。
“有埋伏!”
張儉一聲暴喝,翻身落馬滾入道旁溝渠。三支弩箭釘在他方才的位置,箭尾猶自顫動。身後兩名騎兵反應稍慢,一人肩頭中箭,一人大腿被貫穿,悶哼聲中翻身落馬。
“護住藥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