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話說？”
孝莊跪在那裡，渾身發抖，卻一言不發。
朱慈煊翻開下一頁。
“乙酉年八月，嘉定三屠。清軍三度入城，反覆屠戮。婦孺不留，老幼不赦。屠刀之下，雞犬無聲。”
他再次看向孝莊。
“你有何話說？”
孝莊的嘴唇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響。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慈煊繼續翻頁。
“江陰守衛戰，百姓自發守城，假設城破，又將是一場劫難。”
“大同之屠，積屍與城牆齊平。”
“更別提之前的濟南幾地屠殺。”
他一頁一頁地念，每念一頁便問一次“你有何話說”。
孝莊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不是悔恨的淚水，而是恐懼的淚水。
朱慈煊合上了書冊。
那本厚厚的《甲申國難錄》，從頭到尾，密密麻麻，全是血債。
數千萬冤魂的賬，全部記在上面。
朱慈煊將書冊放在崇禎帝殉國的歪脖子樹前，然後緩緩拔出天子劍。
“你大清入關短短幾年，竟屠我百姓數千萬，姦淫擄掠，罄竹難書。”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像是要將這些年的仇恨全部傾瀉出來。
“今日，朕就在思宗皇帝殉國之處——”
“替這數千萬冤魂——”
“討一個公道！”
天子劍出鞘。
劍光如虹，映照著漫山遍野的火把，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
孝莊終於崩潰了。
她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渾身抖得像篩糠。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城府，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她只是一個被恐懼淹沒的女人，跪在那棵歪脖子樹前，等待審判。
朱慈煊高懸的天子劍，終究沒有落下。
他收劍入鞘，冷聲道：“斬首太便宜你們了。朕要你們受萬民唾罵，一刀一刀償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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