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摸著嶄新的火銃，眼睛都在發光。這些武器的威力，他們在白天的戰鬥中己經見識過了，現在自己也拿到了手，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清軍馬上來攻城。
就在此時，一個夜不收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在秦良玉面前。
“啟稟老將軍！尚可喜率一萬部隊，正向西而去，目標似乎是辛潼鎮！”
顧炎武快步走到輿圖前面，手指沿著辛潼的位置劃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好！辛潼是我軍後路咽喉，一旦失守，保寧便成孤城。”他轉頭看向秦良玉，“吳三桂這是想分兵夾擊我們。”
秦良玉沒有猶豫，聲音斬釘截鐵：“顧炎武、孫臨聽令！”
“末將在！”
“你們立刻率五千兵馬，攜帶五門雷霆炮，連夜趕往辛潼。”秦良玉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務必守住辛潼，不能讓尚可喜前進一步。”
顧炎武和孫臨躬身領命：“末將遵命！”
當夜，五千明軍悄悄出了保寧城，穿過夜色中的山路，星夜馳援辛潼。五門雷霆炮用大車拉著。
隊伍中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車輪聲在夜風中迴盪。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保寧城外的吳軍大營中，戰鼓聲再次響起。吳三桂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站在點將臺上，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白衣白甲士兵，白色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今日必須拿下保寧！”他的聲音在寒風中傳出很遠，“後退一步者，斬！臨陣脫逃者，斬！畏縮不前者，斬！”
三個“斬”字，一聲比一聲狠。
督戰隊在陣後一字排開，手持大刀，刀刃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士兵們看著那些大刀，又看看前方的保寧城牆，很多人的腿己經在打顫了。
昨天那場血戰，八千多具屍體現在還躺在城牆下面，今天又要往上衝，誰不怕？
但軍令如山，不上也得上。
戰鼓擂響，吳軍再次湧向保寧城牆。這一次吳三桂把全部家底都壓上了，盾車在前面開道，弓箭手在後面掩護，雲梯隊扛著幾十架雲梯拼命往前衝。
可是他們剛衝到城牆下面，城頭上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二十門雷霆炮同時開火。
那那裡是炮聲，簡首就是雷鳴。
數百枚開花彈像雨點一樣從城頭上傾瀉下來，落在清軍陣中。每一枚開花彈落地，就是一團火光，一聲巨響，周圍十幾個人同時被掀翻。殘肢斷臂飛上半空，又嘩啦啦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血肉的雨。
吳軍陣中血肉橫飛，慘叫聲蓋過了戰鼓聲。
還沒等他們從炮擊中回過神來，城頭的連發火銃又響了。三千支連發火銃，輪番齊射，彈雨密集得像是夏天的暴雨，清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屍體一層摞一層，堆在城牆下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更可怕的是那些神槍手。他們躲在城牆的垛口後面，不緊不慢地瞄準，專挑軍官下手。千總、把總、游擊，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栽下來，眉心一個血洞，死不瞑目。
沒有人指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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