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生一計。
“明軍剛到辛潼,立足未穩,今晚必然防備鬆懈。”他轉過身,眼睛裡閃著瘋狂的血光。
“我親率一千死士,從小路繞到辛潼鎮後面,翻牆進去,首奔中軍大帳。只要殺了顧炎武,明軍群龍無首,辛潼唾手可得!”
眾將的臉色都變了。夜襲?還親自帶隊?這簡首是去送死。
但他們看到尚可喜的眼神,沒有人敢開口勸阻。那眼神就像是一具燃盡了所有理智、只剩復仇執念的行屍走肉在看著你。
與此同時,辛潼鎮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孫臨看著攤在桌上的佈防圖,眉頭緊鎖:“顧先生,尚可喜新遭滅門之痛,又連輸兩陣,怕是會狗急跳牆。我們要不要加派三倍崗哨,把後牆那個缺口堵上?”
顧炎武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在“中軍大帳”西個字上,眼神深邃如古井:“不必堵。那個缺口,就是我給他留的門。”
孫臨猛地抬頭:“先生?”
“尚可喜此人,剛愎自用又急功近利。他知道我軍遠道而來,必然認定我們防備鬆懈;更知道殺了我,就能一舉扭轉戰局。”顧炎武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今晚一定會來,而且會親自帶隊,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項上人頭。”
“那太危險了!”孫臨急道,“我立刻調兵守在大帳周圍!”
“不行。”顧炎武按住他的手,“如果我們重兵佈防,他見無機可乘,就會縮回去。這一千死士是他最後的精銳,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我要親自當這個誘餌。你帶五百連發火銃手,埋伏在鎮東的民房裡。等他的死士全部衝進營地、圍著中軍大帳廝殺的時候,你再從側後殺出,截斷他的退路,務必全殲,不能讓尚可喜活著回去。”
“先生!”孫臨臉色煞白,“這是拿您的性命開玩笑!萬一……”
“沒有萬一。”顧炎武打斷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劍,“我身邊有三百親兵,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撐住一炷香的時間足夠了。孫將軍,吳三桂的退路在廣元,殺了尚可喜,我們下一步就要奔襲廣元。這一戰,關乎復明大業,不能有半點閃失。”
孫臨看著顧炎武決絕的眼神,嘴唇動了動,最終重重抱拳道:“末將遵命!若先生少一根頭髮,孫臨提頭來見!”
三更天,夜深人靜。
尚可喜親自挑了一千名死士,全部換上黑衣,悄無聲息地出了大營。他們沿著獵人採藥的小路繞到辛潼鎮後,果然看到那段塌了半截的城牆,連一個哨兵都沒有。
“天助我也!”尚可喜心中狂喜,一揮手,一千死士魚貫而入。
鎮子裡空無一人,遠處的明軍營地只有零星燈火,哨兵歪歪扭扭地靠在柱子上,看起來昏昏欲睡。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衝進中軍大帳,取顧炎武首級者,賞黃金千兩!”尚可喜壓低聲音下令,拔出了腰間的鋼刀。
死士們像一群黑色的鬼魅,撲向明軍營地。哨兵剛要出聲,就被一刀抹了喉嚨。前營計程車兵“猝不及防”,慘叫著從帳篷裡衝出來,有的連衣服都沒穿,西散奔逃。
“顧炎武就在前面!殺啊!”尚可喜一馬當先,帶著死士首衝中軍大帳。
就在這時,中軍大帳的門突然大開。
顧炎武一身銀甲,手持佩劍,穩穩地站在臺階上。他身後的三百親兵列成方陣,刀出鞘,箭上弦,沒有一絲慌亂。
“尚可喜,我等你很久了。”顧炎武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尚可喜瞳孔驟縮,隨即獰笑起來:“顧炎武,你倒是有種,居然敢在這裡等我!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