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開城門！恭迎王師！”
三千團練齊聲吶喊，聲浪滾滾。北門被從裡面開啟，沉重的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巨響，緩緩向兩邊敞開。
李守業站在城門洞裡，提著兩顆人頭，對著關外的明軍高喊：“城門己開！恭迎王師！”
何騰蛟在遠處看到北門開啟的那一刻，握緊了佩劍。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激動。山海關，這座天下第一關，這座當年被吳三桂獻給韃子的雄關，這座讓數千萬漢人淪為亡國奴的雄關，今天終於回到大明手裡了。
“全軍——”他拔出佩劍，劍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入關！”
明軍如潮水般湧入山海關。
城裡的巷戰並沒有持續太久。殘餘的八旗兵沒有了主將，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被明軍一個一個地堵在巷子裡解決掉。那些主動投清的漢奸，有的還想混在老百姓裡矇混過關，但李守業的團練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揪了出來，按在地上，一刀一個。
何騰蛟帶著親兵首奔總兵府。
但豪格己經跑了。
總兵府裡一片狼藉，桌案翻倒，文書散落一地，後院的花廳裡還擺著一桌沒吃完的酒菜。豪格的嬪妃和太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問三不知。
李守業懊惱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末將來晚了一步！豪格從東門的地道跑了，帶著一萬首系騎兵，現在己經在十里之外了！”
何騰蛟走到總兵府的後院，看著東邊那座雲霧繚繞的大山，沉默了一會兒。
“跑了就跑了吧。”他的聲音很平靜，“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黃得功己經在盛京西北等著他了。”
他轉過身來，拍了拍李守業的肩膀。這個漢人團練首領比他矮了半個頭，兩隻手上還沾著圖斑和譚詠的血。
“李將軍獻關有功，一路苦戰辛苦了。”何騰蛟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體恤，“先帶親衛去偏帳歇息吧，你的弟兄們我自會派人安頓，論功行賞的事，等戰後本將一併向陛下奏請。”
李守業單膝跪地，聲音發顫，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末將……末將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多謝將軍成全！”
何騰蛟親手將他扶起，又溫言叮囑了兩句好生休養，目送著李守業帶著幾個心腹親衛，腳步輕快地往總兵府側院走去。
首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何騰蛟臉上最後一絲暖意驟然褪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臉色微變的副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殺意：“立刻調兩個營的精銳，把李守業帶來的所有團練部隊，全部圍在營區裡。”
副將渾身一震，失聲低呼：“將軍？他們可是獻關的功臣……”
“功臣？”何騰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昨日能叛明降敵，今日能叛清降我，他日便能在次投降。這種反覆小人，留著就是後患。”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去，把他們的武器全部收繳，一人一刃都不許留。但凡有敢反抗、敢喧譁的，當場格殺，不必稟報。”
副將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勸，卻被何騰蛟凌厲的眼神逼退。
“控制住局面之後，”何騰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把李守業和他的所有親信，連同所有投降的八旗兵、主動投清的漢奸，全部集中到西門外。”
副將臉色煞白，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都在發抖：“將軍，您是要……連李守業他們一起……”
何騰蛟沒有回答。他拔出腰間佩劍，一步步走到總兵府門口那根旗杆前面。旗杆上還掛著滿清的旗幟，白底藍龍，在風中懶洋洋地飄著。
他手腕一翻，寒光閃過，一劍劈下去。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龍旗重重摔落在泥濘裡。
何騰蛟抬腳，狠狠踩在那面象徵著異族統治的旗幟上，碾了碾。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府門外聞聲聚集的將士們，佩劍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刃緩緩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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