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剛跑到船舷邊，就聽到岸上也響起了喊殺聲。
李虎的三百龍驤鐵騎從蘆葦蕩中衝了出來。這些鐵騎在蘆葦叢裡埋伏了一個多時辰，冷得渾身發抖，馬都凍得首打哆嗦。但現在他們不冷了。
馬蹄踏碎了薄冰，刀光在夜色中閃成一片。鐵騎從兩翼包抄，把岸上的逆匪後路全部截斷。
緊接著，更遠處亮起了火把。九江衛的駐軍趕到了。一千名衛所兵沿著江岸排成數排，火把在夜風中拉成一條長長的火龍，把逆匪的所有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前後夾擊，困獸猶鬥。
劉黑虎在船上拼死抵抗。他揮著腰刀砍倒了一個衝上來的御林軍士兵，然後跳下船舷，落在他的小船上，揮刀砍斷纜繩，一個人划著槳拼命往江心逃。
但李虎看到了他。
李虎勒馬立在岸邊，看著那艘逃竄的小船，拔出了弓箭。他眯起一隻眼，弓弦拉到滿月，箭頭對準了船上那個揮槳如飛的身影。
箭矢呼嘯而出，正中劉黑虎的右腿。劉黑虎慘叫著跪倒在船板上，小船失去了控制，在江心打轉。幾艘明軍的快船追上去，把他從水裡撈出來，拖上船，五花大綁。
劉黑虎仰面躺在船艙裡，右腿上的箭還插著，鮮血順箭桿往下淌。他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灰濛濛的天。他想起篝火旁馬三刀說的那句話：“事成了，榮華富貴。事敗了，不過一死。”現在他知道了，死不是那麼輕飄飄的兩個字。
天快亮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千餘名逆匪被斬首五百餘人，生擒三百餘人，剩下的跳江逃生，大部分被淹死，少數幾個鑽進蘆葦蕩裡逃了，明軍正在沿江搜捕。
明軍無一傷亡。
朱慈煊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江上的晨霧還沒有散盡，甲板上到處是血跡和屍體，御林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李虎走上船來，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匪首劉黑虎己被生擒。斬首五百三十級，俘虜三百餘人。我軍無一傷亡。”
朱慈煊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碼頭上排列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跪在岸邊的俘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劉黑虎押到九江府衙。朕要親自審他。”
沈煉在凌晨時分趕到了。他帶著從江西各處緊急調集的錦衣衛精銳，一路快馬加鞭，跑死了三匹馬，終於在天亮前趕到了九江碼頭。
他跳下馬背，快步走上御舟，臉上的表情一半是憤怒一半是後怕。
“陛下！”沈煉單膝跪地，“臣失職！逆匪在九江盤踞多日，臣未能提前察覺，險些釀成大禍！”
朱慈煊伸手扶起他：“沈煉，朕知道錦衣衛在江西鋪網還沒鋪全，人手不夠。這不是你的錯。但你來了就好。審訊的事，交給你來辦。”
沈煉的眼神暗了一下：“陛下要什麼口供？”
“全部的口供。”朱慈煊看著他，“背後還有沒有人，錢糧是誰給的，武器是誰運的，沿江還有沒有同夥。全部問出來，一個名字都不要漏。”
“臣明白。”
劉黑虎被押進了船艙。沈煉一個人走了進去，艙門關上。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在說什麼，只能偶爾聽到一兩聲悶哼和沈煉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沈煉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供狀。
“陛下，全部交代了。”沈煉把供狀呈上，“九江、安慶、武昌三地，共有十七股被裁撤的舊兵組成的匪幫，部分勾結本地水匪。劉黑虎是總頭目。所有人名、藏匿地點、作案記錄，全部在這裡。”
朱慈煊接過供狀，掃了一遍，然後看向沈煉：“這些人，一個不留。全部抓回來。首惡凌遲，骨幹斬首，從犯充軍。朕不管人手夠不夠，你要多少人，朕給你調。一個月之內，江西全境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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