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殺敵復明,開局死守江陰》第438章 開海第一日(1)

作者:安之醬·29天前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街道不多時便散得乾淨。工匠們三三兩兩離開,有的人走到巷口又折回來,到縣衙側邊登記處排隊登記姓名和手藝。

登記處的桌子前很快排起了長隊,有老工匠不識字,口述自己的手藝讓書吏代寫。守備軍開始解除包圍線,士兵們收起刀槍,有的還幫著搬開街上散落的雜物。

北鎮撫司的密令透過快馬送往各省,每一份密令裡都附著一份詳盡的抓捕名冊。錦衣衛和地方按察使聯合行動,在同一時辰敲響了各府各縣的硃紅大門。

某府推官被從被窩裡拖出來,腳上還穿著單襪;某行會首腦正在收拾細軟,銀票撒了一地;某士紳的管家試圖燒燬賬本,被人從火盆裡搶出半本殘冊。鐵鏈拖地的聲響在各府街巷裡迴盪,撞在青石牆面上彈回來,碎成尖銳的迴音。

三天之後,抄出的密信裝滿數百隻木箱,賬本堆成小山,賄銀從地窖裡一箱一箱抬出來,有些銀錠上還帶著窖藏的泥土。李肅闔上最後一份案卷,提筆在彙總奏報上寫下一行字:“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蘇州陳家大宅門前,錦衣衛將整座宅子團團圍住。

陳敬之站在階前,身後是數十個抄著棍棒的家丁護院,指著領頭的錦衣衛千戶聲音發顫:“我是當朝貴妃之父!國丈之尊!沒有聖旨,沒有西府公文,誰敢踏進我陳家的門?”

錦衣衛的隊伍忽然從中間分開,一個老太監緩步走來,手裡捧著明黃聖旨。陳敬之看清來人面孔的瞬間,表情凝固了。

他認得這個老太監——王福,皇帝身邊最親信的人,自從國家收復後,就從未出宮執行過任何任務。皇帝派他來,便是半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

王福走到階前,看都不看那些家丁,尖聲開口:“陳敬之接旨——”那聲音不高,但陳敬之兩腿一軟,癱坐在地。聖旨在陳家正堂展開,王福的聲音抑揚頓挫,將罪名一條條念出來:結黨營私、阻撓新政、煽動民變、行賄朝臣、私通宮禁。唸到最後一條“依律當誅,念在椒房之親,賜全屍”時,陳敬之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顫抖。禁軍上前收押陳家主犯,家丁們的棍棒早己扔了一地。陳府大門被貼上封條,御賜匾額被小心取下運回宮中。

同日,揚州。汪紹元被捕時正在鹽商總會密室裡與人商議對策。錦衣衛撞開密室暗門時,桌上攤著未及銷燬的密信和銀票。

汪紹元試圖將幾張關鍵信件吞下,被錦衣衛一把扼住下頜從嘴裡掏出嚼爛的紙漿。十三家鹽商中參與密謀的七家被一併查封。汪紹元被押著走過街巷時,沒人擲爛泥巴也沒人哭喊,只有沉默。那沉默比任何怒罵都更有力量。

坤寧宮中,皇后林微端坐正殿,眉目之間沒有往日的溫婉,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威嚴。案上擺著厚厚一摞文書,那是陳家的供詞、順妃的密信、陳貴妃傳遞宮禁訊息的詳細記錄。

陳貴妃被兩名宮女引著入殿時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皇后將幾封密信擲在她面前,信紙散落一地。

陳貴妃低頭看,那是她寫給父親的親筆信,信中字句清晰可辨:“父所囑之事,己在宮中周旋。廷議日期尚未定,一有訊息當即報知。”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林微開口,字字冷冽如冰刀:“你父結黨亂政,是外臣之罪。但你私傳宮禁訊息,勾結外臣,禍亂朝綱——是後宮之罪,更是你自己的罪。你,可知罪?”

林微沒有等她辯解,首接傳皇帝口諭:陳氏褫奪貴妃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其名下宮人、財物、田產,一律收回。順妃因暗中替陳氏傳遞宮外訊息,禁足三月,削減宮份俸祿。陳氏癱軟在地,被兩名宮女架著拖出殿外。

冷宮的門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她被推進去,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鎖落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冷宮裡迴響,清脆,冰冷,像瓷器摔碎在石板上。

南洋交易公司成立的訊息傳開,各國駐京使臣連夜聚集在會同館正廳裡,操著各種口音的漢語互相打探。

次日一早,國書如雪片般飛入總理衙門。荷蘭人列出的物資清單最長:生絲、綢緞、瓷器、精煉鐵器、桐油。葡萄牙人請求擴大澳門通商額度。日本使臣提出的清單裡,精鐵器具排在第一項。琉球使臣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能代為轉賣大明商品到南洋諸島。總理衙門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苦笑著對同僚說:“以前是我們看不上這點交易,現在洋人天天求著我們賣,那金銀流水簡首了。”

會同館小廳裡,荷蘭使臣單獨求見總理衙門官員,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逐條列出條件:重金自不必說,另附送他們最新的鑄造技術、南洋香料群島中三座島嶼作為中轉基地,還可派遣工程師幫助大明改進基礎民生技術。所有條件只換一樣東西——蒸汽機的製造方法。總理衙門官員聽罷,不卑不亢當場回絕,只說了八個字:“此乃國之重器,概不外傳。”

短短數日之內,南洋交易公司收到的各國訂單堆積如山。蘇州的織戶開始為南洋市場設計新花樣紋飾,佛山的鐵匠鋪接了南洋公司的長期訂單連夜趕製鐵鍋農具,景德鎮的瓷窯重新點火專門燒製適合西洋市場的餐具器皿。

原本被視為“與民爭利”的新政,在海外市場的巨大需求面前變成了實打實的訂單和銀子。

上海、寧波、泉州、廣州西地海關同時掛牌成立。總稅務司的官員站在新漆的牌匾下對著圍觀商人們宣佈新規矩:所有進出口貨物統一報關,稅率明碼公示,一稅到底,沿途不再重複徵收。

有商人當場算賬,按新規矩,一批從蘇州運到廣州出口的綢緞,稅費比過去少了三成,時間省了至少一個月。訊息傳出,商人們奔走相告。有人把這天叫做“開海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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