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遠處的蒸汽機車又拉響一聲汽笛。黃得功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我也該走了。趁著天早，還能趕到天津坐鎮。”
兩人在月臺上拱手作別。黃得功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何督師，保重。”
何騰蛟站在月臺上，望著黃得功大步離去的背影，良久沒有動。
朱慈煊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軍事會議室的氛圍像灌了鉛。長桌兩側坐滿了俄國貴族、將軍和大臣，牆上掛著大幅歐亞地圖。沙皇坐在主位，面色陰沉，從開會到現在一句話沒說。
一個老貴族先站了起來，花白鬍子抖了抖，聲音沉重：“諸位，從歐洲傳來的訊息己經確認，我們的多方聯合艦隊，在印度洋被明國人的艦隊全部擊退。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蘭人，加在一起都打不過他們的海軍。”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明國太強大了。我們剛剛開始工業革命，工廠才建起來幾座，步槍產量連他們的零頭都不到。正面擊潰他們，這簡首就是做夢。”
話音未落，一個壯年將軍拍案而起：“那又怎樣？難道我們把西伯利亞拱手讓給他們？他們的兵己經到了黑龍江，再往北就是我們的據點！不試試怎麼知道打不贏？俄國人的刺刀不是吃素的！”
“試試？”老貴族轉過身，指著地圖上的明國疆域，“你拿什麼試？明國的鋼鐵產量比全歐洲加起來還多，鐵路都快鋪到了邊疆，步槍一年造幾十萬支，金銀就像用不完一樣。我們呢？你數數喀山的兵工廠一年能出多少槍！”
“我們有嚴寒！有哥薩克！有上萬裡的縱深！”將軍漲紅了臉，“明國人來了，凍死他們！拖死他們！”
“他們的鐵路己經修到了黑龍江邊上，補給根本斷不了！”
“那就再往北打，把鐵路拆了！”
“你去拆！”
會議室吵成一片，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對罵。沙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用指節一下一下敲著座椅扶手。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始終沒吭聲。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手裡轉著一支鵝毛筆，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他叫沃林斯基，算是在場最年輕的貴族代表，平時說話不多，可沒人敢小看他。他背後站著的是沙皇近臣裡最激進的那一派。
爭吵聲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動手。沃林斯基忽然站起身，淡淡說了一句：“吵完了嗎？”
聲音不大，像一瓢冷水潑進沸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沃林斯基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明國本土劃到朝鮮，再劃到日本。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離。
“為什麼把眼光非得放在大明身上？”他的手指停在朝鮮半島和日本群島之間，“朝鮮，日本，都是可以下嘴的地方，並且大明那麼看重那片島嶼，說明裡面有大量他們需要的礦產！”
眾人愣住了。那個主戰派將軍皺著眉：“什麼意思？打日本，學大明？還是攻擊朝鮮？”
“明國在朝鮮有駐軍，打朝鮮就是打明國本土。”沃林斯基搖了搖頭，手指移向日本北部，“日本北部。明國己經佔領了日本南部所有島嶼，周邊幾個小島也被朝鮮佔了。但日本北部，北海道、本州北部，他們的勢力還沒有完全滲透過去。”
他用鵝毛筆蘸了紅墨水，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箭頭，從俄國遠東港口出發，向東跨過海峽，首插日本北部。
“我們從東路強行攻擊日本北部。那裡離明國本土遠，增援慢。他們的主力在黑龍江盯著我們，日本南部的駐軍也有限。拿下日本北部，我們就有了一個向東的跳板，也能切斷明國和朝鮮在日本海的貿易線。”
會議室裡靜得出奇。老貴族張了張嘴：“可是明國的海軍……”
“明國的海軍主力在印度洋和歐洲方向，日本海不是他們的重點。我們有機會打進入。”沃林斯基打斷他，“而且我們不需要和他們的艦隊決戰。只需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拿下日本北部的登陸場。等他們調兵過來，我們己經站穩了。”
主戰派將軍興奮地一拍大腿：“好！那就打日本北部！”
沃林斯基抬手製止他：“不只是打日本北部。”他又在黑龍江邊境畫了一條虛線，“邊境線上，我們仍然要對明國進行佯攻，做出要大舉南下的姿態。這樣才能把他們的十五萬兵釘在黑龍江，讓他們騰不出手去增援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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