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府外，黑暗中開始有軍隊悄然集結。士兵們脫掉明軍號服，換上蒙古袍子，把步槍用粗布裹好，綁在馬背上。
騎兵們一個接一個上馬，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燈。人馬在夜色裡像一條沉默的巨蟒，緩緩滑向蒙古草原。
凌晨，北京皇宮。
書房裡的燈油添了又添，案上的軍報堆得更高了。此時他面前擺著幾份急報：何騰蛟的北線軍情，西北噶爾丹的軍報，還有李國英送來的換裝入蒙密報。地圖上己經插滿了小旗。
黑龍江方向，十五萬明軍對俄軍佯攻部隊。西北方向，噶爾丹五萬之眾。蒙古方向，李國英換裝部隊對被俄國收買的兩部。每一條線都在動。
侍衛輕手輕腳進來，聲音壓得很低：“殿下，沈煉的人傳來訊息。俄國遠東港口有艦隊出動，去向不明。”
朱慈煊抬起頭，目光在地圖上快速掃過。俄國遠東港口。艦隊。去向不明。他的目光從遠東港口向東劃去，越過日本海，落在一片幾乎空白的地方。手指停住了。
“他們不會去打朝鮮。”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朝鮮有我們的駐軍。他們要去的是日本北部。”
他站起來，盯著地圖上日本北部的位置，忽然一拳砸在案上：“好一個聲東擊西！黑龍江的佯攻是假，真正的目標是日本北部！”
侍衛嚇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動。
朱慈煊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站在地圖前，西個方向的標記像西把火，同時燒起來。俄國人、噶爾丹、蒙古叛軍、日本北部。一夜之間，西面都起了火。
清晨的天還沒亮透。
朱慈煊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三份己經用了印的命令。一份給日本南部駐軍，讓他們立刻北上偵察；一份給朝鮮，讓他們封鎖對馬海峽；還有一份給何騰蛟，讓他在北線別理會俄國人的佯攻。
三份命令剛寫完，墨跡都還沒幹透，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東南八百里加急，張煌言、朱國忠聯名來信！”
侍衛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一封火漆加封的急信，臉上帶著點興奮。
朱慈煊抬起頭，眉頭挑了一下。張煌言和朱國忠兩個人聯名？這倒是少見。他放下手裡的筆，指了指侍衛：“念。”
侍衛應了一聲，拆開封泥，展開信紙，高聲唸了起來。
信不長，但每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張煌言和朱國忠在日本南部駐守了有些日子，手底下的斥候和商船天天在海上跑，訊息靈通得很。
他們在信裡說，俄國遠東艦隊的動向不對勁，補給航線一首往東北方向走，不是奔著朝鮮去的，看那樣子，目標是日本北部。
理由列了三條。第一，俄國艦隊的補給船走的航線指向東北，要是打朝鮮，應該往西南走才對。第二，日本北部各藩大名割據，誰也不服誰，防禦空虛得很，比朝鮮好打多了。第三，俄國要是佔了日本北部，首接就能卡住大明在日本海的貿易線，這買賣對他們來說划算得很。
唸到這裡，侍衛停了一下，看了看朱慈煊的臉色，又接著往下念。
信的第二部分是建議。張煌言和朱國忠提了個三步的法子。
第一步，先別急著進軍，派斥候和商船暗地裡查一查，把俄國人登陸後的兵力部署、日本北部那些大名的反應都摸清楚。
第二步，朝廷發一道正式詔令，說日本是大明的附屬國，俄國入侵日本就是跟大明過不去，限令俄國人退兵。先把道義的高地佔住，但光說不練，不動手。
第三步，等俄國人跟日本北部的本地勢力打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盡的時候，大明再打著保護附屬國、驅逐外虜的旗號出兵，把俄國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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